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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ore Refugees, The Fuller My Granary

Chapter 7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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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The More Refugees, The Fuller My Gran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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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下来以后,院里没再有人大声说话。

不是周野吩咐的。

是大家自己把声音压了下去。

白天那半块干饼就摆在门边石头上,没人动。陈氏本来想拿去喂火,贺七没让。

“留着。”

“留这干什么?”

“提醒人。”

陈氏看他一眼。

“你们守夜的还得靠饼提醒?”

贺七没搭腔。

她嘴上嫌弃,最后也没扔。

今晚守夜的人比昨天多了两个。

贺七、孙二牛、张福,还有两个刚收进来的男人。

陈木生没守。

不是不让。

是贺七让他睡。

“你明天还得干木活。”

陈木生有些不放心。

“真有人来呢?”

“来了再喊你。”

“喊晚了呢?”

贺七抬眼。

“那你就接着睡。”

陈木生骂了一句,还是回去了。

周野没睡。

他坐在屋里,门没关严。

外面火盆压得很暗,只留一点红。有人偶尔动一下,鞋底磨过土面,声音很轻。

孙二牛最开始还精神。

坐了半个时辰,就开始打哈欠。

“这守夜比抡锤还累。”

张福抱着木杆。

“你昨天不是还说抡锤累?”

“我改了。”

“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

贺七低低咳了一声。

两个人闭嘴。

院外没什么动静。

风倒一直有。

东墙新补的那一块还没干透,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土腥味。门旁挂着的破布被吹起来一下,又落下。

时间一久,人容易松。

张福靠墙坐着。

孙二牛干脆把木杆横在腿上,脑袋一点一点。

贺七忽然伸脚踢他。

孙二牛猛地惊醒。

“来了?”

“没有。”

“那你……”

贺七抬手。

孙二牛后头的话一下停住。

院外。

有声音。

很轻。

不是脚步。

像有人手掌扶在土墙上,指甲刮下来一点碎土。

沙。

一下。

没了。

贺七站起来。

这回没人再犯困。

他没往墙边走。

反而退到院门后。

周野已经从屋里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贺七伸出三根手指。

又往外点了点。

至少三个。

周野没说话。

他拿起门边一根木杆。

孙二牛也跟着站起来,呼吸明显快了。

“真来了?”

贺七声音压得很低。

“你再大点声,怕他们听不见。”

孙二牛脸一僵。

外头又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

院门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吱。

像风。

又不像。

贺七伸手按住门栓。

门外有人轻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稍微重了些。

新换的门栓顶住了。

外面传来一声很低的骂。

“娘的。”

院里的人都听见了。

张福脸色一下白了。

孙二牛握木杆的手也紧得发僵。

贺七却松了口气似的。

“不是高手。”

孙二牛差点骂出来。

都摸上门了,还不是高手?

外面的人显然发现门推不开。

安静了一阵。

东墙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有人翻进来了。

落地不稳。

还撞倒一捆柴。

“谁!”

张福一嗓子喊出来。

声音都劈了。

那人也吓了一跳。

“动手!”

墙外有人低喝。

下一刻,又有两个人往里翻。

院子一下乱了。

屋里的人全醒。

孩子哭。

有人喊有贼。

陈氏在灶房里骂:“别往这边挤!”

陈木生光着一只脚冲出来,手里还拎着白天削木头的小斧。

“哪儿?”

“东墙!”

孙二牛冲得最快。

也最乱。

他抡起木杆就砸。

第一个翻进来的男人刚站稳,被他一杆扫在肩膀上。

啪的一声。

没倒。

反倒顺手抓住杆头往自己怀里一带。

孙二牛整个人被扯得往前扑。

“松手!”

贺七喝了一声。

“我松了他不抢走?”

“松!”

孙二牛终于撒手。

那男人没想到真松,自己往后踉跄半步。

贺七已经到了。

他没抢杆。

一脚踹在对方膝弯。

男人跪下去。

张福举着木杆站旁边,愣是没敢往下捅。

“打啊!”

贺七骂。

“往哪儿打?”

“腿!”

张福闭着眼就往前送。

杆头擦着那人腰侧过去。

没打中。

倒把自己带得差点摔。

贺七气得骂娘。

第二个人已经翻进院。

这人手里有刀。

不长。

一把豁了口的旧柴刀。

火盆那点红光照过去,刀口闪了一下。

院里刚才还往前凑的两个男人下意识往后退。

有人真拿刀。

跟拿木杆练,完全不是一回事。

持刀那人也看出他们怕。

“都滚开!”

他往前一挥。

人群哗一下散开。

孙二牛脸都变了。

“他有刀!”

“我看得见!”

贺七骂了一声。

可他手里也只有木杆。

那人借着这一退,直奔灶房。

粮瓮就在那边。

周野已经挡过去。

陈木生也到了。

“东家!”

“别过来!”

周野手里的木杆比平时练的那几根更粗。

他没学过什么招。

贺七这两天教的也不算招。

就一句。

别闭眼。

杆子往人身上送。

别想着好看。

那男人持刀冲上来的时候,周野还是本能地想退。

脚都已经往后撤了半步。

身后却是粮瓮。

再后面,是灶边两个已经哭起来的孩子。

他停住了。

刀劈下来。

周野根本没看清刀口。

只觉得眼前一晃。

手里的木杆先顶出去。

砰!

杆头撞在对方胸口。

力道不算多大。

但刀也没砍到人。

男人后退两步。

“操!”

周野自己手心全是汗。

没等对方再冲,他直接抡杆横扫。

这一下毫无章法。

却够狠。

啪!

正砸在对方手腕。

柴刀落地。

男人疼得骂了一声,弯腰就想捡。

周野也低头。

两个人几乎同时扑过去。

最后谁都没捡着。

陈木生从旁边冲过来,一脚把刀踢进灶房墙角。

“还捡个屁!”

他手里的小斧举得很高。

真要落下去,大概能开瓢。

那男人看见斧头,终于怂了。

往后退。

“走!”

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东墙上第三个人刚露头,见院里人已经全醒,干脆又缩了回去。

先翻进来的那个也挣开了贺七,连滚带爬往墙边冲。

孙二牛终于缓过来。

捡起刚才丢掉的木杆追上去。

“还跑!”

一杆捅过去。

捅在屁股上。

那人直接扑到墙根。

院里不知道谁笑了一声。

笑得很突兀。

下一秒又没人笑了。

因为墙外飞进来一块石头。

砰!

正砸在门板上。

“别追!”

贺七喝住孙二牛。

“墙外还有人!”

孙二牛硬生生停住。

那几个翻进来的人趁机翻墙。

有人鞋掉了。

都没敢捡。

外头很快响起杂乱脚步。

越来越远。

院里没人追。

一时间,只剩下喘气声。

很重。

刚才拿木杆往前顶的时候没觉得。

现在一停,手都开始抖。

张福先坐地上。

“娘的。”

他说完,低头看自己裤腿。

湿了一块。

旁边有人看见了。

没笑。

因为他自己的脸也白得厉害。

孙二牛还站着。

木杆攥得死死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

“我手怎么麻了?”

贺七说:“吓的。”

“我没怕。”

“嗯。”

“真没。”

“行。”

孙二牛嘴硬了一会儿。

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有一点。”

贺七没笑。

“第一次都这样。”

周野站在灶房门口。

手心还在发抖。

很轻。

只有他自己知道。

陈木生低头看了看他。

“伤着没有?”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陈木生这才去看别人。

一个翻墙时被踢倒的,手肘蹭破了。

还有人刚才后退时踩到柴,扭了脚。

真正挨刀的没有。

算运气好。

陈氏抱着小满从灶房出来。

孩子还哭。

看见地上没人死,哭声倒慢慢小了。

老妇看了一圈。

最后冲孙二牛骂:

“你刚才乱叫什么?”

“我哪乱叫了?”

“什么‘他有刀’!”

“他本来就有!”

“老娘眼睛没瞎!”

院里终于有人笑。

这次笑得比刚才多一点。

紧绷的那根弦松下来。

周野也呼了口气。

“先看看少没少东西。”

粮没少。

锅没少。

人也都在。

东墙新补的地方被蹬塌了一小块。

地上多了一只破草鞋。

还有——

一把刀。

陈木生从墙角把那东西捡出来。

就是刚才那把柴刀。

刀背厚。

刃口崩了两个缺。

木柄上缠着一圈脏布,握久了都发硬。

孙二牛立刻凑过去。

“给我看看。”

“别碰刃。”

“我又不是孩子。”

“你刚才叫得比孩子响。”

院里又笑。

孙二牛脸黑了。

他还是把刀拿过去。

用指甲轻轻刮了下刃。

“缺口能磨。”

陈木生问:“能磨好?”

“我只是学徒。”

孙二牛这回自己先说了。

“不过这个能。”

周野走过去。

接过那把刀。

不重。

却比院里所有木杆都实在。

真正的铁。

真正能砍人的东西。

这几天他们收了二十个人。

挣了粮。

修了门。

补了墙。

可直到今晚,手里连一把像样的家伙都没有。

现在有了第一把。

还是别人送进来的。

贺七在旁边蹲着看地上的脚印。

周野问:

“几个人?”

“进来两个半。”

“外头至少还有两个。”

“半个怎么算?”

“墙上那个脑袋。”

孙二牛没忍住笑。

贺七抬头瞪他一眼。

“笑个屁。”

“今天要不是他们觉得咱们一冲就散,未必会往里翻。”

周野低头看刀。

“下次呢?”

“下次?”

贺七站起来。

“要么不来。”

“要来,就不会这几个人了。”

院里刚松下来的气氛又沉了一点。

张福问:

“他们到底是谁?”

贺七摇头。

“不认识。”

“流民?”

“也许。”

“土匪?”

“这点人也配叫匪?”

他往墙外看了眼。

“饿急了的,混子,或者哪个地方跑出来的闲汉。”

“不好说。”

陈木生皱眉。

“他们怎么知道咱们有粮?”

没人答。

这几天他们在村口收人。

昨天还带十个人去粮仓干过活。

想藏也藏不住。

正说着。

墙外突然有声音传来。

很远。

那几个人竟然没全走。

黑暗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姓周的!”

院里的人全转过去。

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得发散。

“别得意!”

“你这儿有粮的事——”

停了一下。

那人像在跑。

后半句远了很多。

“外头早知道了!”

贺七没追。

周野也没。

院门内外重新安静。

只有那把缺口柴刀还握在他手里。

孙二牛咽了口唾沫。

“东家。”

“嗯?”

“这刀……”

“明天磨。”

“然后呢?”

周野抬眼看了一圈院子。

刚才真动手的时候,有人往前。

有人后退。

有人吓得腿软。

还有人直到结束都没敢从屋里出来。

很正常。

可下一次,光正常不够。

他把柴刀递给孙二牛。

“先磨利。”

贺七接了一句:

“木杆也别停。”

孙二牛看看刀。

又看看自己那双发麻的手。

这次没抱怨。

“行。”

周野走到被蹬坏的东墙边。

墙外黑得看不见路。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看。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明天开始。”

“院里的人重新分一遍。”

“能拿杆子的,全练。”

这次没人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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