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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ther Possibility of the Great Tang

Chapter 11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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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Another Possibility of the Great 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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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关的城楼很高。李世民站在垛口后面,往下看,能看见窦建德的大营从关下一直铺到天边,联营二十里,炊烟像一片灰白色的树林,密密麻麻地戳在旷野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重,踩在青砖上咚咚作响。不用回头,李世民也知道是谁。全军上下,走路能走出砸夯动静的,只有一个人。

"殿下。"尉迟恭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撞。

李世民转过身,看见他一身黑甲,连脸上都抹了锅灰,只露出两只眼睛,亮得吓人。手里提着那杆马槊,槊尖上还挂着昨天斩敌将时留下的一缕血痕,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敬德,何事?"

"末将请战。"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怎么战?"

"冲他大营。" 尉迟恭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带十几骑,从正门冲进去,杀一圈,再冲出来。"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尉迟恭的脾气。

"你带多少人?"

"十三骑。"

李世民笑了。他走过去,拍了拍尉迟恭的肩甲。 那肩甲厚得像城门,拍上去手生疼。

"敬德,我知道你勇。但三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那十三骑淹了。"

尉迟恭摇头:"殿下,末将不是去拼命的。"

"哦?"

"末将是去探底的。" 尉迟恭把马槊往地上一顿,"他三十万人扎营,营盘怎么布的?中军在哪?粮草屯在何处?哪些是精锐哪些是凑数的?这些不摸清,这仗没法打。斥候派了三拨,都被他外围游骑截了,没一个活着回来。末将亲自去,冲进去看一眼,比十个斥候都管用。"

李世民没说话。他走到垛口前,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连营。风从关外吹来,带着一股马粪和炊烟混合的气味,腥臊得很。他知道尉迟恭说得对。窦建德兵多,但多未必是好事。人多了,指挥就乱,粮草就紧,军心就杂。但这些都是纸上谈兵,真要打,得知道对方的底。

而探底这件事,全军上下,确实没有比尉迟恭更合适的人选。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现在。"

李世民回头看了他一眼。尉迟恭站在那里,像一座黑铁塔,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 李世民说,"我在城楼上给你压阵。"

尉迟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就走。

午时三刻。日头正毒,晒得城楼上的青砖发烫。李世民手搭凉棚,看着关下那十三骑从营门里冲出来。

十三个人,十三匹马,全是黑甲黑马,远远看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地皮射向窦建德的大营。

窦建德的营盘外有鹿角,有拒马,有壕沟,外围还有游骑巡逻。十三骑冲到近前,游骑刚要上前拦截,尉迟恭一马槊就把最前面那个挑飞了。

人马合一,势如雷霆。

尉迟恭冲阵的姿势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冲阵是弯腰缩头,尽量减小目标;他是直挺挺地坐在马上,马槊平端,整个人像一杆会跑的枪。

"开!"

鹿角被撞飞,拒马被踏碎,十三骑像一把尖刀,硬生生从窦建德大营的正面捅了进去。

营中顿时炸了锅。号角声、喊杀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团。李世民看见那十三骑在营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窦建德的兵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密密麻麻地围上去,又像被割的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

"他在往中军方向冲。" 身边的侯君集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李世民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面黑色的旗帜。尉迟恭的旗。

那面旗在万军之中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像一条黑色的鱼在红色的血海里游动。围上去的人越多,他冲得越猛,马槊舞成一团黑光,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好槊法。" 李世民喃喃道。

李世民看见那面黑旗猛地转向,朝着营盘深处冲去。

"粮草!" 侯君集失声叫道。尉迟恭看见了粮草屯在哪里。

他没有去烧。 十三骑,带不了火,也烧不完那么多粮草。但他冲过去,在粮草营前杀了一圈,把守卫粮草的部队搅了个稀烂,然后拨马就走。

"他要出来了。" 李世民说。

果然,那面黑旗开始往回移动。但回去的路比来时难了十倍 。窦建德的兵已经反应过来,层层叠叠地堵在营门口,密不透风。

十三骑,被围在了营中。

尉迟恭不退反进,拨马朝着人最多的方向冲了过去。马槊一摆,最前排的十几个士兵像被狂风扫过的稻草一样飞了出去。他身后的十二骑紧紧跟上,十三个人排成一个楔形,像一根钉子,硬生生从最厚的人墙里凿了过去。

所过之处,血雾弥漫。没有人能挡住他。不是不想挡,是挡不住。那杆马槊太重了,尉迟恭的力气太大了,每一槊下去,连人带甲都能捅穿。挡在前面的人,不是被挑飞,就是被撞碎,连一个能让他慢下来的都没有。

营门口的堵截,被他一个冲锋就凿穿了。

十三骑冲出大营的时候,日头正好偏西,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黑甲上全是血,红得发亮。

尉迟恭走在最后,马槊倒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回头看了一眼大营,像是在看一个笑话,然后拨马,朝着虎牢关的方向缓缓走来。

尉迟恭身上的血不知道有多少是自己的,多少是敌人的,但呼吸平稳,眼神清亮,看起来毫发无损。

尉迟恭回营之后,直奔李世民。"殿下,末将探清楚了。" 尉迟恭说,"窦建德的中军在大营正北,粮草屯在西北,外围的兵多是新募的,不堪一击。真正的精锐在中军,大约三万人。他的营盘扎得太散,号令不一,刚才末将冲进去的时候,有好几支队伍互不相属,各打各的。"

李世民听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还有," 尉迟恭顿了顿,"末将冲阵的时候,他的兵在喊 ' 夏王有令,不得追击 '。说明窦建德不想跟我们硬拼,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粮草耗尽,等我们自己退。"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走到尉迟恭身边,拍了拍他还在发烫的肩甲,没有说话。

风从关外吹来,带着血腥味。

"敬德," 他说,"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尉迟恭应了一声,提着马槊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李世民一眼,咧嘴一笑:"殿下放心,末将这杆槊,还能再杀三十年。"

李世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转过身,望向窦建德的大营。夕阳把那片连营染成了血红色,炊烟还在升,号角还在吹,三十万人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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