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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ther Possibility of the Great Tang

Chapter 12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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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Another Possibility of the Great 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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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里的灯亮着。

李世民坐在案后,案上摊着三样东西。左边是太子的诏书。第二道了,措辞比第一道更硬,"朕心不安"四个字,墨迹未干,像四根钉子扎在纸上。中间是长孙王妃的密信,只有一句话:"勿回,回则必死。"字写得很急,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一道,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右边是那把旧匕首,鲨鱼皮鞘,七寸有余,跟了他十五年。

他盯着这三样东西,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帐外传来脚步声,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侯君集,一个接一个地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夜未眠的倦色,但眼睛都是亮的。

"殿下。"房玄龄先开口,"窦建德的先锋已经到了汜水东岸,最迟明日,大军就会合围。"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说话。

"萧公和屈突公的意思,"杜如晦接着说,语气很谨慎,"还是……班师。"

"班师?"侯君集冷笑一声,"回长安?回了长安,殿下就是砧板上的肉!"

"侯将军慎言。"杜如晦皱眉。

"我说错了吗?"侯君集往前一步,声音大了起来,"皇帝已经驾崩了,太子已经登基了!他现在是君,殿下是臣!他下两道诏书催殿下回去,殿下敢不回?回去了,兵权一交,殿下就是第二个韩信!"

韩信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典故,也都知道侯君集说的是实话。

李世民抬起头,看了侯君集一眼,没有责备。

"房先生,你怎么看?"

房玄龄沉默了有几十秒,然后说:"回,是死路。不回,是谋逆。"

"那你有何高见呢?"

"先打。进一步柳暗花明,退一步寸步难行。秦王是天下第一的战神,我们听秦王的。"

李世民又看向杜如晦。

"臣附议。"杜如晦说,"但打完之后怎么办,殿下现在就得想清楚。"

"打完之后……"李世民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打完之后,我就是大唐最大的反贼了。"

帐中又是一阵沉默。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天蒙蒙亮,东方泛出一线鱼肚白,营地里的士兵正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

他想起大哥。想起十五年前,雁门关外,大哥把那把匕首塞到他手里,说"活着回来"。想起十年前,太原起兵,大哥在左,他在右,一个主内政,一个主征伐,配合得天衣无缝。想起五年前,平定刘武周,大哥亲自到潼关迎接他,兄弟二人并辔入城,长安百姓夹道欢呼。那时候,他们是兄弟。

现在大哥是皇帝,他是手握重兵的秦王。大哥下诏书要他回去,他知道回去了就出不来。大哥也知道他知道。

这盘棋,从父亲驾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和棋了。

李世民转身走回案前。"拿笔墨来。"亲兵递上笔墨。李世民铺好纸,蘸了墨,笔悬在半空,停了很久。李世民的手很稳。他写下了八个字:"贼势浩大,不敢轻退。"

然后停顿了一下,又写了六个字:"待破贼,即班师。"

写完,他把笔搁下,看了一遍。

帐中所有人都知道,这道表送出去,意味着什么。

李世民拿起那张纸,递给房玄龄。"八百里加急,送长安。"房玄龄接过,双手微颤,应了一声:"是。"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案上那把旧匕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匕首拿起来,系回腰间。动作很慢,很稳。系好之后,他忽然拿起案上的笔,用力掷了出去。笔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帐壁上,墨汁溅了一片,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帐中众人都吓了一跳。

李世民没有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起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那是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早已把情绪压到最深处的平静。

"升帐。"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心里。

卯时三刻,中军大帐。众将齐集,分列两侧。左边是山东豪杰派:尉迟恭、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一个个甲胄鲜明,眼神如火。右边是关陇老臣派:萧瑀、屈突通、殷开山,脸色凝重,各怀心事。

李世民站在帅案后面,一身银甲,外罩白袍,腰间那把旧匕首在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他扫了一眼众将,开口了。"窦建德三十万大军,已至汜水东岸。"

"长安有诏,命我班师。"

帐中一阵骚动。

李世民抬手,压下了骚动。

"我已上表朝廷,言明:贼势浩大,不敢轻退。待破贼,即班师。"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也就是说,在打赢窦建德之前,我们不回长安。"

帐中鸦雀无声,仿佛只剩下众人的心跳。

"有人要问,不回长安,我们是什么?"李世民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我告诉你们,我们是大唐的兵,是皇帝的兵,是为了平定天下而战的兵。长安那边,是君。我们这边,是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是抗命,是为了更好地执行君命。"

他停了一下,又说:"打赢了,我亲自向朝廷请罪。打输了……"他没有说下去。

李世民拔出腰间的旧匕首,"啪"地一声拍在帅案上。匕首入木三分,刃身嗡嗡作响。

"今日起,全军上下,但有再言班师者——斩!"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帐中众将齐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响彻大帐。

"末将等,愿随殿下死战!"声音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落下。

李世民站在帅案后面,看着跪了一地的将士,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他不后悔。不是因为他想反,是因为他不能回。没有路,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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