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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esight: From Lottery to Immortality

Chapter 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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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Foresight: From Lottery to Immort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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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一夜没睡。

他反复回想那个画面,分析每一个细节。那两个男人的长相、穿着、说话的语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矮胖,光头,脖子上有一道疤痕;另一个高瘦,长脸,左耳戴着一枚银色的耳钉。两个人的眼神都一样——冷漠、警惕,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他在脑海中模拟了各种应对方案。报警?警察来了,他们什么都没做,顶多查查身份证就走人,反而会打草惊蛇。搬家?太急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而且搬家的动静太大,反而会让对方知道他察觉了。硬碰硬?别开玩笑了,他一个四十八岁的中年男人,体力跟那些二十多岁的小混混根本没法比。

他想了很久,最后选定了一个最稳妥的办法——利用他的预见能力,提前规避风险。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楼买菜。他给楼下的超市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送了一些蔬菜和肉类上来。然后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他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调成静音,连上厕所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下午三点钟,他透过猫眼看到那两个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矮胖的光头走在前面,高瘦的长脸跟在后面。他们在走廊里站定,环顾四周,然后走到他的门前,停了下来。

陈明远屏住了呼吸。

光头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陈明远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他站在门后,距离门板不到二十厘米,能清楚地听到门外两个人的呼吸声。

“没人?”光头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能在睡觉。”长脸说,“再敲敲。”

又是三声敲门。比刚才重了一些。

陈明远依然没有回应。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在家。”光头说,“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电梯开门的声音,再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陈明远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两条腿微微发抖。他活了四十八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以前他最大的烦恼就是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凑,现在倒好,直接升级成黑帮片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他们既然能找到他的住处,就一定还会再来。他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当天晚上打坐的时候,他集中全部的注意力,试图看到那两个男人明天会在哪里出现。他努力了很久,画面才慢慢浮现出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一条他不认识的街道上。车牌号是沪A·7X329。车里有两个人,正是白天来过的那两个。他们在车里抽烟,好像在等人。画面拉远,他看到街对面有一家兰州拉面馆,招牌上写着“马记兰州拉面”,旁边是一家药店,绿色的招牌上写着“康泰大药房”。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陈明远睁开眼睛,立刻拿起床头柜上的笔和纸,把车牌号和两家店铺的名字记了下来。然后他打开手机地图,输入“马记兰州拉面”和“康泰大药房”,搜索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了那个位置——在上海浦东新区的一条老街上,距离他住的地方大约六公里。

他盯着地图上的那个位置,脑子里飞速运转。那两个人为什么要去那里?他们在等谁?是在等他吗?还是有别的目标?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早上,他戴上帽子和口罩,穿了一件自己不常穿的外套,从后门绕了出去。他没有直接去那条老街,而是在附近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慢慢地靠近那个地方。

那辆黑色轿车果然停在路边,跟他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两个男人坐在车里,正在低头玩手机。车窗开着一条缝,能看到烟雾从缝隙里飘出来。

陈明远没有靠近。他站在街角的一家早餐店门口,假装在看菜单,余光一直盯着那辆车。他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我在浦东新区XX路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是沪A·7X329,车里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好像在踩点。我怀疑他们可能是小偷或者诈骗犯。”

接警员问了他的姓名和位置,他说自己是路过的好心市民,不想留名字,然后挂了电话。

他走到马路对面的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柠檬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那辆车。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两个警察下车,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车里的两个男人看到警察,明显慌了。光头把烟头扔掉,发动了车子,但警察已经走到了车窗前,敲了敲玻璃。光头无奈地摇下车窗,跟警察说了几句什么。警察查看了他们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又绕着车看了一圈,最后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陈明远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警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他们什么都没做,警察查完证件就会放人。但至少今天他们是没法继续监视他了。

他喝完那杯柠檬茶,慢悠悠地走回家。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为什么要找他?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除了中彩票和在股市里赚了点钱之外,没有任何值得别人惦记的事情。

等等——中彩票?股市赚钱?

他忽然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他中彩票的事情,福彩中心肯定有记录。如果有人认识福彩中心的人,就能查到他的信息。而他最近在股市和期货市场上的表现又太过抢眼,很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足以让一些人对他产生“兴趣”。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彩票中奖者的信息泄露,在行业内已经不是新闻了。很多中奖者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骚扰——有人借钱,有人推销理财产品,有人干脆直接上门勒索。他之前还庆幸自己没遇到这种事,现在看来,只是来得晚了一点而已。

他决定主动出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晚上都会打坐,观察那两个男人的动向。他发现他们并不是每天都在监视他,而是隔三差五地来一次,而且每次来的时间都不固定。这说明他们不是在蹲点,而是在定期巡查,确认他还在不在。

他还发现,这两个人并不是主谋。他们每次巡查完之后,都会开车去一栋写字楼,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然后上楼。他看不到楼上发生了什么,但他记住了那栋写字楼的名字——环球金融中心,在陆家嘴。

能在那地方办公的,都不是小角色。

陈明远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对方真的来头很大,那他一个平头老百姓,拿什么跟人家斗?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不管对方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预见能力,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只要他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未必不能化险为夷。

他决定不再被动防守,而是要主动出击。他要想办法接触到对方的幕后主使,看看能不能用某种方式达成和解,或者至少拖延时间,让自己有足够的缓冲期。

他开始在网上搜索环球金融中心里有哪些投资公司。他一家一家地查,一家一家地排除,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一家名叫“鼎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上。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刘洋,三十五岁,早年有过多次治安处罚记录,后来洗白上岸开了这家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等,但实际上做的都是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非法放贷、跟踪讨债、买卖个人信息,甚至还涉嫌参与过几起暴力事件。

陈明远在网上搜到了刘洋的照片。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寸头,国字脸,眼神锐利。照片上的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像个正经商人,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狠劲,让人不寒而栗。

陈明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去找刘洋对峙?那是找死。报警说他派人跟踪自己?没有证据,警察也不会管。搬家跑路?那等于认怂,而且以刘洋的能量,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他找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刘洋觉得他这个人不值得费这么大劲。换句话说,他得让刘洋相信,他在股市里赚钱靠的不是什么特殊能力,而是纯粹的运气或者某种可以复制的方法。这样一来,刘洋就不会对他本人产生太大的兴趣,最多也就是想从他这里套出那个“方法”。

陈明远决定演一出戏。

他花了两天时间做准备。他在网上买了一套旧书——《周易》和《梅花易数》,又打印了一些K线图和易经卦象的资料。然后他主动给那两个跟踪他的男人留了一个机会——他故意在固定的时间出门买菜,让他们能够轻松地跟上他。

果然,第三天下午,他刚从菜市场出来,就被那两个男人堵在了一条小巷子里。

光头挡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陈先生,我们老板想见你。”

陈明远装作很慌张的样子:“你们老板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你不用认识我们,跟我们走就行了。”长脸站在他身后,堵住了退路。

陈明远看了看前后,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只好无奈地说:“好吧,我跟你们走。”

他被带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眼睛被蒙上了一块布。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里。

眼罩被摘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刘洋。

刘洋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笑眯眯地看着他。办公室里装修得很豪华,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

“陈先生,请坐。”刘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明远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陈先生,你别紧张,我叫刘洋,是做投资生意的。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聊聊。”刘洋的语气很温和,但眼神一直在打量他,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刘……刘老板,我不知道你想聊什么。”陈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普通老百姓面对这种场面时的紧张。

“那我就直说了。”刘洋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身体前倾,“我注意到你最近在股市和期货市场上表现很不错。短短半个月时间,本金翻了将近两倍。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明远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犹豫的语气说:“刘老板,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用《易经》来炒股的。”

刘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陈先生,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陈明远认真地说,“我真的在用《易经》炒股。我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这些年虽然没有赚到钱,但一直在学习。前段时间我偶然发现,用卦象来预测股票的涨跌,竟然还挺准的。”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那几本旧书和打印的资料,摊在刘洋面前:“你看,这是我最近的研究成果。这只股票,上周二的走势对应的是乾卦,九五爻,‘飞龙在天’,果然是涨了。周三变成了坤卦,六二爻,‘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虽然有小幅回调,但整体还是向上的……”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二十多分钟,把《易经》的基本原理和股市走势强行联系在一起,说得头头是道。刘洋一开始还在笑,但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认真。

他当然不相信什么《易经》炒股的说法。但他看到陈明远说得那么笃定,而且那些例子又确实和他的交易记录对得上,心里不免有些动摇。

“你真的靠这个赚钱?”刘洋半信半疑地问。

“千真万确。”陈明远拍着胸脯说,“刘老板,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场给你演示一下。你随便说一只股票,我现在就起卦,预测它明天的走势。”

刘洋想了想,说:“那就万科A吧。”

陈明远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嘴里念念有词。其实他昨天晚上打坐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万科A今天的走势——小幅上涨,收盘涨幅大约在百分之二左右。他现在只需要把这个结果说出来就行了。

“根据卦象来看,万科A明天应该是小幅上涨,涨幅在百分之二左右。”陈明远睁开眼睛,自信满满地说。

刘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对手下说:“去查一下万科A今天的收盘价。”

手下很快查到了:“老板,万科A今天收盘涨幅百分之二点一。”

刘洋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看向陈明远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陈先生,你这本事确实不小。”刘洋重新点燃一根雪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你负责预测,我负责操盘,赚的钱我们对半分。”

陈明远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不能答应得太痛快,否则会引起怀疑。

“刘老板,这个……”他面露难色,“我这个方法也不是每次都准的,有时候也会出错。而且需要很强的专注力,一天最多只能预测两三只股票。我怕辜负了你的期望。”

“没关系,你先试试。如果效果好,我们再深入合作。”刘洋的语气不容拒绝,“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好好干,每个月我给你开五万块的工资,外加利润分成。”

陈明远假装犹豫了很久,最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试试。”

从环球金融中心出来的时候,陈明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刘洋现在对他产生了兴趣,想要榨干他的价值,短期内不会对他动手。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刘洋这种人,一旦发现他的“易经炒股法”是假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快积累足够的资本,然后从这个城市消失。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家嘴林立的高楼,心里默默地想:上海,也许我该跟你说再见了。

回到出租屋,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研究期货市场。股票市场的效率太低了,T+1的制度让他无法充分利用自己的预见能力。期货市场才是真正的战场——T+0交易,可以做多也可以做空,还有杠杆,一天翻倍都不是梦。

他决定把重心转移到期货上。

他选定的品种是螺纹钢。原因很简单——螺纹钢的成交量巨大,流动性好,不容易被庄家操纵。而且螺纹钢的价格跟房地产市场和基建投资密切相关,政策的变动往往会直接影响价格走势,而政策的出台通常有一定的征兆,他的预见能力正好可以捕捉到这些信息。

他在期货公司开了户,入金五十万。

第一天,他做多螺纹钢,赚了两万五。

第二天,他做空螺纹钢,赚了四万。

第三天,他做多螺纹钢,赚了六万。

一个星期下来,他的账户里多了将近四十万。

这个速度让他自己都有些害怕。他以前在工地上搬砖,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六七千。现在一个星期就赚了以前五年的钱。

但他始终保持着清醒。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有局限性的,不可能永远赢下去。他给自己定了一个严格的纪律:每天最多交易一次,每次最多动用一半的资金,如果连续亏损两次,就停止交易一周。

这个纪律在后来的日子里救了他好几次。

有一天晚上,他在打坐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画面:第二天螺纹钢会大幅下跌,但他因为贪心,满仓做多,结果一天亏了八十万。

他吓得一身冷汗。

第二天,他老老实实地空仓观望。果然,螺纹钢开盘后就一路下跌,收盘跌了百分之四点五。如果他满仓做多,至少要亏八十万。

从那天起,他更加坚定了遵守纪律的决心。他知道,在这个市场上,活得久比赚得多更重要。

与此同时,他也在暗中准备退路。他查了查其他城市的情况,重点关注了几个宜居的二线城市——成都、重庆、长沙、昆明。他比较了房价、物价、气候和生活环境,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云南大理。

那里气候宜人,生活成本低,而且远离上海的势力范围。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山有水,适合他静下心来继续探索自己的能力。

他决定,再在上海待一个月,赚够足够的本金,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悄无声息地消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洋并没有完全相信他那套“易经炒股”的说辞。在陈明远走后,刘洋让人查了他所有的背景资料,发现他以前从未接触过金融投资,甚至连股票账户都是最近才开的。一个从来没有炒过股的人,突然之间变成了短线高手,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刘洋让人继续盯着陈明远,不仅要盯他的人,还要盯他的交易记录。他想知道,陈明远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在耍什么花招。

一场暗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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