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然而就在两人相对而立，两人刚要躬身时。
满院的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
“咋回事？？”
有人纳闷抬头，众人这才惊觉原本亮堂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青黑色雾气死死盖住。
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转眼就沉得像深夜。
“是山瘴！快关门窗！”
村长见状大喊一声，可已经晚了。
站在最边上的汉子突然直勾勾盯着墙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指甲掐进肉里，脸憋得青紫，眼珠子往外凸。
“柱子！你疯了！”汉子媳妇扑过去拉，却被一把甩开。
下一秒，那汉子的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咔嚓”歪过去，直挺挺倒在地上。
人死了，脸上却挂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鬼！有鬼啊——！！”
温书白心里一沉，第一时间把李氏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柳清禾的手腕。
“娘，清禾，靠紧我！”。
刚触碰到柳清禾手腕的瞬间，一股冰凉感便传来，温书白心口咯噔一下，低头去看：“清禾？你是不是冷？”
柳清禾没应声，垂着头站在原地，红盖头遮着脸，安安静静的，连身子都没晃一下。
“清禾？”温书白喉头发紧，伸手想去掀盖头。
“铮——！”
一道清脆剑鸣骤然炸响，震得周围瘴气都散了几分。
老头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三人身前，手里长剑银光暴涨，剑气一扫，扑过来的几道黑影发出凄厉尖啸，当场化作青烟散了。
“这里怎么会出现诡物！”老头声音凝重得像块铁，“所有人待在我身后，别吸瘴气！”
话音未落，院里惨叫更密了。
无数黑影像是疯了一样往人堆里扎，被碰到的人要么瞬间被吸干精气成了干尸。
老头咬了咬牙，再不走，全村人连魂都剩不下。
“我挡外头！你们撑住！”
他留下一句话，身形一晃冲入瘴气深处，剑光在黑雾里忽明忽暗，时不时传来邪祟刺耳的尖啸。
李氏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温书白的胳膊，声音发颤：
“书白……快带着清禾丫头走！”
温书白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着红盖头的边角，缓缓掀了起来。
盖头落下的瞬间，温书白的心里瞬间发凉。
眼前的人，长着柳清禾的脸，却皮肤惨白如纸，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原本清亮温柔的眸子，此刻看不到半分眼白，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股诡异的笑容。
“清禾……你看着我，我是书白啊！”温书白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醒醒！”
柳清禾歪了歪头，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嘴里吐出的声音又尖又。
“书白哥……”
话音未落，柳清禾的身形瞬间绕过温书白。朝一旁吓傻了的张婶子掠去，张婶子喉咙直接被割开，鲜血喷溅在大红嫁衣上，妖异得刺眼。
“不！！”温书白嘶吼着冲过去。
可柳清禾动作并没有停，赵家兄弟、帮忙的婶子、追跑的孩子……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她手下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纷纷倒地。
她穿着大婚的红妆，踩着满地鲜血和红纸碎屑，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每杀一个人，她脸上的笑也更诡异一分。
“清禾！你醒醒啊！”温书白红着眼扑上去，想抱住她，却被柳清禾一挥手弹开，重重撞在土墙上。
李氏看着眼前的景象，强撑着挡在温书白身前，对着柳清禾哑着嗓子喊：
“清禾丫头！你醒醒！我是你李婶啊！你和书白还要好好过日子的！”
柳清禾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她缓缓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看向李氏，眼底竟闪过一丝极淡的挣扎。
“……婶子？”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了点原来的温柔。
温书白心中一喜：“清禾！你醒了对不对！”
可这份清醒，只撑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柳清禾身形一闪就到了李氏面前，双手狠狠穿透了李氏的胸膛。
“娘——！！”
温书白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喊声破了音。
李氏低下头，看着胸口出现的血洞，却还是朝着柳清禾伸了伸手，指尖颤了颤，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为什么……”温书白瘫在地上，看着李氏冰冷的尸体，再看向前方穿着红妆的柳清禾，红的喜字，红的嫁衣，红的血，在眼前搅成一团，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柳清禾杀了李氏，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温书白。
“书白哥……”她笑着，声音诡异的说道，“过来呀……我们拜堂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老头的怒喝声：
“臭小子！她已经不是柳清禾了！已经被阴邪侵蚀，动手杀了他！”
温书白浑身一震。
动手？
让他亲手杀了清禾？
“不……我做不到……”他摇着头，眼泪混着血水往下砸，“那是清禾啊……”
“你不杀她！”老头一剑逼退黑影，嘶吼道，“她只剩最后一点神智了！你想让她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吗？！”
柳清禾突然抱住了头，痛苦地蜷缩了一下，原本全黑的眼睛里，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点清亮的眼白。
“书白哥……”只见柳清禾流出一滴血泪，断断续续的说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清禾！”温书白瞳孔骤缩。
温书白猛地爬起来，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柴刀。剑柴刀冰凉，沾着血，也沾着刚才撒落的喜糖碎屑。
他看着眼前痛苦挣扎的柳清禾，心脏像是被生生撕成两半，疼得他快要窒息。
柳清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慢慢停下了动作。
她看着温书白，眼里满是血泪，却轻轻笑了一下，和以前那样温柔，微微点头，用口型说：
我不怪你。
然而就在这时柳清禾彻底失去理智，嘶吼着扑过来，直取温书白的喉咙。
温书白闭上眼，挥着柴刀便砍了过去，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迎着柳清禾的脖子直直砍去。
“噗嗤——”
锋利的刀刃划过柳清禾的脖颈，黑色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同时，柳清禾变异的手也狠狠抓在了温书白的作臂上。
“撕拉——”
血肉模糊的声响中，温书白左臂被硬生生扯断。
柳清禾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下头，感受着脖颈处不断流出的黑血，又抬起头，看向温书白。
眼里的黑气一点点散去，重新露出那双清亮温柔的眸子。
“书白哥……”她轻声说，声音又变回了原来的软和，“能嫁给你……我很开心……”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开始化作细碎的黑烟，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大红嫁衣、赤金发簪、还有那半块红盖头，全都跟着化作飞灰。
最后，只剩下一片染红的碎布，轻轻飘落在温书白掌心。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温书白紧紧握着手中的碎布，伴随着左臂的剧痛径直朝后倒去，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仿佛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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