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直往前走,随着周围的热闹渐渐消散,温书白不知不觉走进了黑石城的一处破烂巷子。
“烂泥巷!”
温书白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三个字,不由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自嘲。
他抬脚往里走,巷子里又窄又暗,阳光都照不进来,两侧的破屋挤在一起,连路都歪歪扭扭。
刚拐过一道弯,一道微弱的呼救声迎面飘了过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温书白脚步顿了顿,换作以前,他或许会管。可现在,他连自己都是一个废人,连最亲的人都护不住,哪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他垂下眼,想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可下一秒,女孩被捂住嘴的呜咽声传了过来,伴着男人的嬉笑:
“小丫头片子,跑什么跑?陪哥哥们玩玩,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就是,瞧这细皮嫩肉的,卖去窑子还能换两壶酒钱。”
温书白的脚步猛地停住,缓缓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
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把一个瘦小的女孩按在墙上,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头发散乱,正拼命挣扎。
“清禾……”
温书白喉咙发紧,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声。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瞬间席卷全身。
“妈的,还敢咬我!”一个乞丐被女孩咬了手,恼羞成怒,扬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摇晃着朝三人走了过去。
“谁?!”
两个乞丐闻声回头,就看见巷口站着个男人。
一温书白身穿残破的大红婚服,沾满血污,左臂空荡荡的,背上用红布裹着柄锈剑,脸色惨白得像鬼,眼神死寂得吓人。
两人先是吓了一跳,看清他只有一只胳膊,顿时嗤笑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残废。”其中高个子乞丐斜着眼打量他,“怎么?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办事!”另一个乞丐捡起块砖头,掂了掂,满脸不屑的看向温书白。
温书白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红布滑落,露出那柄崩了缺口的锈剑。
剑身沾着干涸的黑血,锈迹斑斑,看着连砍柴都费劲。
“还拿把破剑吓唬人?”高个乞丐哈哈大笑一声,“老子看你是活腻……”
“噗嗤——”
话没说完,锈剑的剑尖,已经从高个乞丐的脖颈穿了出去。
高个乞丐瞪着眼,嘴里咕嘟冒出血泡,直挺挺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气息。
另一个乞丐手里的砖头“哐当”掉在地上,脸瞬间白得像纸,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面表情的温书白。
“你、你敢杀人……”
只听那个乞丐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看,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子拐角。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女孩压抑的抽泣声。
温书白抽回剑,抬眼看向女孩,眼里刚刚泛起的一点波澜,瞬间又沉寂下去。
“不是她。”
“你不是她。”
他没再看女孩一眼,抖掉剑身上的血珠,重新用红布裹好,背回肩上。然后转过身,继续摇摇晃晃往巷子深处走去。
女孩愣在原地,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抬脚,默默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就隔着几步路。
温书白知道女孩在跟着,却没力气管,也没心思管。
往前走了百十来步,有间塌了半面墙的破屋,门歪歪扭扭挂着,里面堆着些干草,看着能挡点风。
温书白刚走到门口,眼前就是一黑。
“砰。”
锈剑从背上滑落,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干草堆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费力地把他往屋里拖,又用粗糙的布巾给他擦脸上的血。
随着眼前不断的黑暗蔓延,突然他只觉得胸口忽然泛起一股暖流。
那股暖流很温和,从心口的位置慢慢散开,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钻,所过之处,疼痛减轻了不少,连空荡荡的断臂处,都泛起了酥麻的感觉。
暖流越来越盛,最后汇聚在他的识海之中。
“嗡——”
伴随着一声轻响,一本残破的古籍缓缓浮现在识海中央。
书页泛黄,边角残缺,封面上五个大字:
“斩天十一剑!“
和他怀里揣着的那本一模一样,却又不一样。
怀里的是纸,而这本像是刻在了神魂里。
就在这时,一道深沉、遥远,仿佛从亘古传来的声音,在他识海中轰然响起:
“一朝染血,剑种初生。”
“《斩天十一剑》,非浴血不能启。”
“前三式为基,后八式为神,剑随身走,意与剑合……”
“少年人,你既接了这份因,便要了去这道果。”
“诡道即将横行,苍生涂炭,是沉沦为尘埃,还是执剑斩天……”
“路,在你自己脚下。”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那本残破古籍。
古籍翻开,“惊尘”二字亮起,密密麻麻的剑招心法,如同流水般涌入温书白的脑海。
“一剑起,万尘伏!”
每一个运剑姿势,每一缕灵力走向,都清清楚楚刻在了他神魂里。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暖流运转得更快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顺着心法脉络,在他体内缓缓流淌。
断臂处的剧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原本濒临溃散的生机,也一点点重新凝聚。
破屋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女孩蹲在门口,抱着膝盖,时不时往屋里看一眼。
她不知道这个独臂的红衣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救自己。
她只知道,这个人身上有很重的伤,还有一把,能杀人的剑。
屋里的干草堆上,温书白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睛瞟向门口的小女孩,轻声道:
“你是谁?”
“为什么跟着我?”
闻言,女孩连忙从地上爬起,走到温书白的身前,用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还好烧退了,我没有名字,多谢大哥哥的救命之恩!”
说着女孩直接跪在地上,朝着温书白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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