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民间炸锅，移民传闻
两道重磅公告，只用半个时辰就传遍酆都每一条街道。
第一，公职阴差薪资临时限发，绩效奖金暂停，危机过后补发。
第二，地府即将组建外交使团，出使西方地狱，商谈自愿鬼魂跨境安置。
消息扩散开来，整座城市立刻沸腾。
最先爆发不满的，是千千万万超负荷干活的基层阴差。
街道办事处、登记点、黄泉路执勤岗，到处都是低声的抱怨。
“任务翻几倍！工资反而要冻住！凭什么？”
“补发？等到阴币贬得一文不值，补发再多又有什么用处？”
“愿意出力救灾，但是不能无止境牺牲！总得给一个准日子！”
消极情绪悄悄蔓延。不少阴差不再主动承接额外任务，办事速度肉眼可见慢下来。
王干事回到总局，满脸疲惫：“最难安抚的就是阴差。大家不怕吃苦，怕看不到头，怕手里的阴币最后变成废纸。告示写得再漂亮，没有实实在在的保障，很难安住人心。”
“民间呢？”陆辞问道。
“更乱。”
两个人走出应急总局。
大街上已经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拨鬼魂。
一拨鬼魂举着粗糙木牌，神色激动。木牌上用炭笔写着大字：宁愿地狱搬砖，不熬酆都高物价！
“房子买不起，饭吃不起！留在这里耗着有什么意思！有机会当然走！”
“只要自愿，我第一个报名！不知道要在酆都困几十年，换一个地方说不定有活路！”
另一群鬼魂站在对面，情绪同样激烈。
“西方地狱是什么地方！魔鬼的位面！移民根本就是变相流放！”
“条约签得再好，远隔一个虚空，出事地府管得了吗？被当成苦力压榨，哭都没有地方哭！”
“官府不去解决房价和通胀，只想把老百姓往外推！”
两拨鬼魂隔着一条街互相争辩，声音越来越大，差一点就动手冲突。
人群边缘，游荡着几个神色狡黠的鬼魂，悄悄拉住过路的新鬼，压低声音兜售东西。
“内部移民名额！不用抽签！一百万阴币一个！包你优先去地狱！”
一个刚到地府没多久的年轻男鬼，急着逃离乱世，当真把身上全部阴币交了出去。骗子拿过钱，转眼钻进小巷消失不见。男鬼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明白自己上当，当场崩溃蹲在路边大哭。
乱世之中，野心家和骗子全部冒了出来。
陆辞心里沉甸甸的。
他回到总局办公处，用公务权限再次打开鬼魂登记名册，一页一页仔细翻阅。
苏晚，没有记录。
两种可能性。要么她还堵在黄泉路上，没有轮到登记；要么人流混乱的时候，落到了不知名的野外区域，连临时落脚点都没有。普通公务权限只能查阅已经录入系统的鬼魂，再深一层的线索，他没有资格调取。
“我打算挑选一名民间、经济方向的顾问，跟着使团一起出使地狱。”
王干事走到陆辞身边，说出这个消息。
“使团不光要谈官方条约。移民之后鬼魂怎么工作，怎么保障权益，跨位面失踪鬼魂能不能协查，都要有人考虑。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不是强制，风险很大，虚空旅途危险，地狱局势复杂，随时可能出事。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
陆辞猛地抬头。
跨位面协查失踪鬼魂。
如果通道正式打通，地府和地狱建立官方联络，他就不再只能查酆都一地的名册。就算苏晚意外被卷到域外，也有机会登记线索，找人的路一下子宽了一大截。
留在酆都，权力有限，线索已经走到死胡同。出使地狱，危机四伏，却有唯一一条新希望。
私人执念，和阴间千千万万鬼魂的生路，奇妙地叠在了一起。
“我去。”陆辞没有犹豫太久，给出答复。
王干事脸上露出喜色：“太好了！我立刻上报！”
阎王很快批复同意。一纸任命送过来，陆辞正式成为使团临时顾问。
消息悄悄传出去，暗流立刻涌动。
当天傍晚，有人偷偷给陆辞传过来一句没有署名的警告：移民条约一旦落地，大量鬼魂会主动离开酆都。住房需求暴跌，房价泡沫直接破碎。有些人靠着炒房发家，不想看见使团顺利出发。
不用指名道姓，陆辞心里清楚，说的就是房爷周千贯那一伙既得利益者。
没有刺杀，没有直白的威胁，轻飘飘一句话，博弈的味道已经扑面而来。
夜幕慢慢笼罩酆都城。
陆辞登上城墙，放眼望向整座阴间大城。
街道上依旧有找不到住处的鬼魂露天过夜，商铺物价一刻不停地向上浮动，民间人心躁动，暗处的势力虎视眈眈。远处传送阵灵光闪烁，使团成员正在集结，马上就要启程奔赴遥远陌生的西方地狱。
能不能谈成条约，谁也没有把握。
能不能找到苏晚，更是未知数。
可是没有回头路。
陆辞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忘川水汽的冷风，转身迈步，向着传送阵的光亮走去。
一场赌上阴间未来的跨位面谈判，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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