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利益拦路，暗局阻行
夜色沉沉压落酆都，街头的争执人群渐渐散去，可躁动并未平息。移民名额的骗局还在各处上演，被骗的新鬼蹲在巷角痛哭，乱世滋生的贪念，在城市的阴影里肆意疯长。
陆辞踏着浸满忘川水汽的夜风，走向城中心的跨位面传送阵。
整片广场灯火大亮，幽蓝色古老符文悬浮半空，层层交织，虚空震荡的威压缓缓弥散开来。这是地府耗费千年资源搭建的跨境通道，也是去往西方地狱唯一稳妥的路径。
使团成员陆续集结完毕。
带队的礼部正使是位银发垂肩的老牌阴官，神色肃穆，周身官威厚重，不苟言笑。法务、镇防阴差、文书史官分列两侧，队列整齐森严。
陆辞一身普通公务黑袍，站在队列末尾，显得格外突兀。
民间经济顾问属于临时挂职，在一众资历深厚的老牌阴官眼中，他更像一个破格录用的外人。一道道隐晦的目光扫过来，混杂着审视、轻视，还有几分探究，没人高声议论，暗流却已经在人群底下流转。
王干事快步挤到他身侧，压着嗓子，面色凝重。
“出事了，你的使团备案被卡住。”
陆辞脚步顿住。
“阎王已经下过批复。”
“阎王的任命是终审，没人敢直接驳回。”王干事左右瞥了一眼周围的官吏，声音压得更低，“但地府六部保有备案复核权限，可以核查任职资质，走流程拖延。如今户部那边递交异议，说你品级不足，没有跨位面交涉经验，要求换人。”
城内多处爆发骚乱，城防人手大半被抽调上街维持秩序，传送阵广场的警戒力量，已经比往日薄弱大半。对手很清楚这一点，不正面抗命，专挑流程做文章。
“只要拖过今晚传送的窗口期，使团被迫延后。民间人心彻底乱掉，就算之后放行，谈判的筹码也会尽数丧失。”
不需要明说，陆辞心里清楚幕后是谁。
周千贯，酆都地产巨头。
一旦跨境移民条约落地，大批鬼魂向外迁徙，住房需求暴跌，被炒到天价的鬼宅会瞬间贬值。那群囤积海量房产的既得利益者，绝不会坐视自己的财富付诸东流。
明面上不敢对抗使团的大政，便从人事上迂回下手。
陆辞抬手唤出公务光屏，阎王亲笔的任职批复浮现在上面，文字、印鉴一应俱全。
“我去找正使。”
他迈步上前。
银发的礼部正使见他走近，不等陆辞开口，便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松动的阻隔。
“陆顾问，你的备案复核尚未走完，按律暂时不能登阵入列，还请稍候。”
周围不少使团官吏侧目，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破格新人撞上盘根错节的旧派系，多数人并不看好他。
“大人，这是阎王的终审批复。”陆辞把光屏向前递出，幽光映亮他的眉眼。
“本官并非质疑王令，只是法度流程，不可逾越。”老阴官神色不变。
“如今酆都是什么局面，大人应当清楚。”陆辞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近处，“基层阴差薪资停发，怨声四起；物价飞涨，无数鬼魂无屋可居；骗子倒卖移民名额，新鬼受骗流离。万千人等着这一场谈判寻一条生路。”
“法度用来安民，不该用来困住生路。流程可以事后补，民心耗不起。今夜窗口期，使团必须按时启程。”
一番话说完，广场近处陷入一片安静。
几名中立的文书与低阶阴官神色微动，彼此交换眼神。其中一名掌记录的文书，不动声色抬手，将方才的对话悄悄录入公务留档，指尖微光一闪，凭证已经妥善封存。
这是实实在在的微小转机，不是口头的僵持。
礼部正使脸色沉下来，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阎王的批复摆在眼前，时局乱象摆在眼前，死守流程，反倒落得不顾民生的口实。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刻。
广场入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大批护卫簇拥着一个锦衣富态的中年鬼，拨开外围人群，径直闯到传送阵之前。
男人体态丰腴，锦袍之上镶嵌着阴间稀有的冥玉，周身弥漫厚重的财气，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笑意挂在脸上，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酆都地产寡头，周千贯，亲自到场。
周遭不少官吏见到来人，神色纷纷变化。
周千贯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陆辞身上，缓步上前，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近处众人听见。
“久闻陆顾问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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