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Chapter 14 / 20

‹›

第14章

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陈砚才动身。他没有开灯,在暗里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碎瓷片和内袋里的信物贴身收好。拉开屋门的时候巷子里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暮秋夜里那种干冷的气味。梧桐树下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灯罩边缘结了一圈细密的灰网。

他沿着天水巷走到主街,右转绕了半圈,按照苏蘅给的方向拐进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夹道。夹道两侧的墙面上长着成片的苔藓,脚底下踩的是碎砖路,走起来蹭蹭地响。他走了大概三分钟,夹道尽头豁然出现一块空地,空地正中间立着一棵歪脖老槐树,树干斜着朝一侧倾过去,树冠垂下来遮了大半块地面。老槐树的根底下有一道铁栅栏盖着,盖面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他拨开叶子,下面是一口井。井壁砌得齐整,跟他南渠见过的枯井相似,但井口更大一些,能容一个人下去时不擦肩膀。

他把钥匙攥在手里,翻身跨过井沿踩着壁面上的凹槽往下攀。井壁的砖缝里挤着干缩的蕨草,手摸上去干爽的,不像常年废弃的湿井。下到大约一人半深的位置,脚踩到了硬底。他摸出手机照了一下,井底一侧的砖墙里嵌着一扇小铁门,门缝里透出来一线暖光。

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门应声开了。门后是一条甬道,用砖券成拱形,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砖,两侧墙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昏黄的小灯。他低头走进去,把身后的铁门带上。甬道不长,走了大约二十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道厚木门,门上没有锁,他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间斗室。不大,一张矮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字是他没见过的笔迹,写着四个字:"不认命"。矮桌后面坐着一个人。白头发,黑色的轮椅,腿上盖着一条薄毯,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左手腕上露出一截铁链,另一头锁在轮椅的扶手上。

沈渡。

比陈砚想象中年轻,头发是少白头,脸上的皱纹不多,但眼睛底下有一圈深色的印子,像很久没好好睡过整觉。他看到陈砚进来,抬了一下右手示意他坐。

陈砚在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了。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桌面上放着一盏冷了的茶,茶汤的颜色在灯光下呈暗褐色。

"你比我想象的到得早。"沈渡的声音偏沉,语速不快,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陈砚右手虎口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苏蘅跟我说你到了。她给你钥匙的时候你身上那枚碎瓷片亮了一下,对吗?"

"你连这都知道?"

"她刚才递了消息给我。"沈渡说,"你那枚碎瓷片是她姐的执印信物,当年灭门的时候碎成了两半。你身上带着一半,另一半在你妹妹手里。"

陈砚坐直了一些,右肩气核在沈渡说出"妹妹"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收了一下。"她还活着?"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二十年前。她当时在玄京周边活动,后来去了更北边的地方。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苏蘅传一次消息,最近一次是半年前。"沈渡把茶壶拿起来倒了一杯新茶,推给陈砚。茶杯推过来的时候他左手腕上的铁链蹭了一下轮椅扶手,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响动。"你知道她这三十年都在做什么?"

"留路标。"

"对。她在你之前可能走过的每一条路上都留了东西。你从老宅一路过来拿到的那些东西——红绳、信、地图——都是她提前埋好的。"沈渡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眉头没皱,"她在等你走完她铺的那条路。"

陈砚握着那杯热茶没有喝。杯壁的温度透过指腹传进来,右肩气核在安静地收着。他在沈渡的语气里听出来一样东西——沈渡对苏轻雾的信没有把它当"好消息"说。

"那条路的终点有什么?"陈砚问。

沈渡搁下茶杯。他偏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不认命"的字,然后说:"终点是镇穹将门真正的发源地。你们家祖上最初是在北边一座关城里起兵的。那座关城在一千年前被守正司联手三宗平过一次,地表建筑全毁了,但地下的东西还在。苏家最后的镇穹核心——执印的本源阵法——就在那座关城地下。"他顿了顿,"轻雾花了三十年,把那座关城的地脉重新连上了。她在等你带着另一半碎片过去合印。"

"合印之后会怎样?"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轮椅往前推了半寸,搁在桌面上那盏冷茶被这个动作带得晃了一下。"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当年为什么选择留在老宅地下不散的?"

"她只说她在等。"

"她在等执印的两半重新合上。"沈渡说,"碎瓷片合上的时候,她封在里面的那缕魂会完整出来。她现在只能通过碎片跟你沟通,合印之后她能完全离开那间地室。"

陈砚的右手在桌面下面攥了一下。他感觉到碎瓷片在他内袋里微微亮了一下,像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正在听,正在等他把话听完。

"守正司知道这件事吗?"他问。

"他们不知道执印碎成了两半,但知道你手里有另一半。他们在查你身上的信物到底有多少。如果他们确定你手里的碎片就是镇穹执印的那半——"沈渡停了一下,"他们会在你到关城之前动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铁链。"我这边被拴住了,出不去。但轻雾会的人会在路上接你。苏蘅会安排你出玄京,往北走。"他把手伸进轮椅侧面的收纳袋里摸出一个东西——一枚老旧的铜扣,跟陈砚在南渠找到的兽皮地图边缘的固定扣一模一样。"你到了关城之后,这个扣子能打开最下面那层石门。"

陈砚接过铜扣,掌心收拢攥住了。右肩气核在他收拢的那一刻伸展开了一截,像一个人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到碎瓷片在贴着他胸口的布料持续地温着,没有灭。

沈渡把轮椅往后退了半寸。"你今晚别回天水巷了。苏蘅在井口外面等你,她会带你去另一个落脚点。"他最后看了陈砚一眼,目光在他虎口的旧疤上停了一下。"你师父当年站上那座关城城墙的时候,跟你现在年纪差不多。"

陈砚站起来。他走出斗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渡坐在轮椅上,左手腕上的铁链被灯光照得发亮,他没有回头,正在重新把那盏冷茶端起来。门合上之后陈砚沿着甬道走回去。井壁的铁门重新锁好,他攀上井口的时候看见苏蘅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

"走吧,"她说,"守正司的人今晚查到了天水巷。"

作者寄语: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