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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Chapter 15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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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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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把斗篷接过来披上了。苏蘅已经转身往巷子深处走,步幅不大但快,鞋底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右肩气核在斗篷的布料下面收拢着,像一只缩进壳里的活物,只留了一线缝隙在透外面的动静。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天水巷?"他问。

"你走后大约一个时辰。三个人,从巷口那家包子铺对面的武道器械店出来的。"苏蘅没有回头,"他们在你住的那间屋子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然后在巷口蹲了半个时辰撤了。"

"在等我回去?"

"应该是在确认你的活动范围。你白天出门的时候被那家店的人看到了,他们查了车牌和公交路线,锁定了天水巷。今晚如果你回去了,他们会跟进屋里。你没回,他们扑空了。"

苏蘅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墙根底下堆着落满灰的旧自行车和破花盆,有两只野猫从墙头上跳下来窜进了暗处。她走到一扇半开的铁皮门前推门进去,陈砚跟了进去。里面是一个逼仄的天井,比天水巷那间屋子的院子还小。正对面是一间低矮的平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来一盏暖黄灯光。

苏蘅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蹲在炉子旁边往里面添柴。他看到苏蘅进来,站起来把位置让了让。苏蘅朝陈砚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炉火的热气把这间小屋子烘得暖和,陈砚在炉子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把斗篷解了搁在腿上。

"这是柳泽。"苏蘅说,"轻雾会玄京分坛的人。他明天早上带你出城。"柳泽看起来不到三十,脸被炉火照得发红,左耳戴着一枚极小的银色耳钉。他朝陈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怎么走?"陈砚问。

"轻雾会有一条旧路往北通。"苏蘅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铺在桌面上,是一幅手绘的简图,"走地下旧渠出玄京西郊,从那转山路往北。那条渠的前半段还在用,后半段淤了,但人能走。你出了玄京之后守正司的追踪范围会变小,他们不太敢在城外动手,因为城外没有他们的人替你盯梢。"

"那我们在城里有内应?"

"轻雾会在玄京布了二十年的暗线。"苏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修饰的事,"你那间天水巷的屋子空了就空了。轻雾会的旧址我也会封掉几天。等你走远了,他们再追也只能追到碎瓷片的残留气息,追不到你人。"

她说完之后从袖口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枚暗红色的珠子,跟陈砚在粗陶茶壶里发现的那颗一样大,表面也有一丝游动的细纹。"这个你带着,碰到堵路的东西放它出来照一下,气秽会自动散开。"

陈砚把它收进内袋,跟碎瓷片隔着布料挨着放。珠子靠过去的时候碎瓷片温了半度,像两颗同样温度的东西互相认了一下。他感觉到她在他意识里动了一下,像是偏了偏头看了看那枚珠子,然后安静了。

"你们还有多少人在玄京?"他问。

苏蘅沉默了一下。"能用的还有十几个。不能用的更多。"她把桌上的简图叠好推给陈砚,"明天早上天亮之前出发,柳泽会带你走地下渠到西郊。到了山脚之后你自己往北走,他会在后面替你扫尾。轻雾会的人会在你出了玄京地界之后的一个落脚点等你。"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柳泽蹲回炉子旁边把烧断的柴重新架好,火光映着他耳朵上那枚银耳钉亮了一瞬。陈砚坐在矮凳上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虎口那道疤。它在炉火的映照下暗沉沉的,没有发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体内沿着淬骨法第四层的路径缓缓地走。一路走到肩膀、气核、后背、腰,整条通路都在温温地亮着,像一条溪流在夜里自己淌着。

他没有问如果守正司在天亮之前找到这里怎么办。苏蘅既然把他带到这里,这里应该没有被盯上。他靠着墙壁把斗篷往身上拢了拢,闭了一会儿眼睛。右肩气核在他闭眼之后慢慢地张开了边沿,像一只守夜的耳朵微微竖起来。他没有睡着,但他在休息。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柳泽把炉火压小了,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外面。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从墙头刮过去的呜咽声。他回头朝苏蘅点了一下头。苏蘅站起来,把桌面上那幅简图折好塞进陈砚的外套内袋里。"走。"

陈砚披好斗篷站起来。他跟着柳泽出了铁皮门,穿过那条窄巷,走到一处低矮的院墙前面。柳泽蹲下来掀起一块松动的石板,底下露出一个井口大小的洞口,边缘砌着旧砖,有台阶往下延伸。柳泽先下去了,陈砚跟在他身后,苏蘅留在洞口等他们下去之后把石板重新盖上了。

脚底下一片漆黑,只有柳泽手里一盏昏黄的小灯照着台阶和脚下的地面。他们沿着一条低矮的拱道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拱道的两侧墙壁从旧砖变成了毛石砌的,头顶的拱顶也越来越低,有一段需要弯腰才能过去。陈砚弯着腰走的时候能听到头顶上方隐隐约约传来的车辆声响和城市低沉持续的白噪音。他在玄京地底下走,地面上的整座城市正在他头顶一点一点地过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柳泽停了一下,把灯举高照了照前方。拱道的尽头是一段向上的台阶,台阶尽头堵着一块铁栅栏,栅栏外面能看见微弱的晨光透进来——天快亮了。柳泽把铁栅栏推开一条缝先钻出去,然后回身接过陈砚递出来的拉杆箱。陈砚出来之后站在了郊外的荒地里。天空是灰蓝色的,东边有一线浅浅的白。四周是低矮的枯草和土坡,远处能看见山的轮廓。

柳泽把铁栅栏重新合上,用浮土掩了掩边缘。"往前走,翻过前面那座矮山有一条旧官道。"他指了指前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暗红色细绳递过来,"系在右手腕上,到了山上可能会有人认出来。"

陈砚接过来系在右手腕上,红线贴着他虎口的旧疤,两道暗红色叠在一起,像一条线把过去的痕迹和现在的路串起来了。他看了一眼柳泽,柳泽站在原地没有动,朝他抬了一下手。陈砚拉紧箱子背带,朝着山的轮廓方向走过去了。晨风迎面吹过来,干燥的,带着草籽和土的气味。

他走出去大约五百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柳泽已经不见了,铁栅栏的位置被浮土盖得严严实实,像从来没有被人掀开过。他继续往前走。右肩气核在他迈步的时候缓缓地张开了,像一个人从一间关了太久的屋子里走出来之后在大街上第一次展开了肩膀。他觉得身上带着的东西够多了,那条路也走到这一段了。山在远处,天亮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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