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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Chapter 17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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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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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在关帝庙里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庙顶的破洞漏进来一束灰蒙蒙的光,落在干草铺旁边,能看见草叶表面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右肩气核在他动的瞬间跟着微微转了一下方向,像一只夜巡的眼睛在晨光里缓缓收了焦距。

他把干草铺拍了拍,把陶罐里的水喝了半壶,剩下的灌进自己的水壶里。干粮包好收进箱子里,走出关帝庙的时候晨风迎面扑过来,冷得他呼出的气在面前凝了一小片白。他站在庙门前的荒地上看了一眼远处,天边的山脊线在晨雾里朦朦胧胧的,像是被一层薄纱罩着。他不确定那是他今天要翻的山还是更远的山。但路只有这一条,旧官道从庙门口继续往北延伸,在荒草地里若隐若现。

他继续走。官道的路况比昨天好了一些,路面上的碎石少了,变成压实了的沙土,踩上去脚感更稳。两边的荒地开始出现零星的石头堆,像是被从田里清出来的地头石,堆得歪歪斜斜的,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他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之后路边出现了一棵老槐树,树冠虽然枯了大半,但树干粗壮,跟老宅门口那棵差不多的长势。槐树底下坐着一个戴草帽的人,面前摆着一只竹筐,筐里码着几排干净的粗布巾和一小袋炒熟的豆子。

陈砚走近的时候那个戴草帽的人抬了一下帽檐,是个上了年纪的瘦老头,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沟壑纵横。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竹筐往陈砚的方向推了推。陈砚从筐里拿了一条布巾擦了把脸,布巾是湿的,带着一股清冽的草药味。他又拿了一小把炒豆子揣进兜里。那老头在他做完这些事之后把竹筐收回去,重新把帽檐压低了,靠回树根上合了眼。像一段程式,完成之后立刻复位。

陈砚也没说话,继续走了。炒豆子在嘴里嚼着有一股淡淡的咸味,嚼久了能尝出来一点草药底味,像是里面掺了什么让人提神的东西。

过了老槐树之后官道开始上坡。坡度不陡,但持续,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路面的角度还没有变缓。他发现路边开始出现一些整齐的方形石料,有的半埋在土里,有的露出来大半截,像是被人从什么地方搬运过来后废弃在路边的。他停下来蹲着看了看其中一块。表面是粗糙的花岗岩,棱角被风化了但大致的形状还能辨认,是一块经过加工的石料,侧面有榫槽。

"这些石头,"苏灵烬的声音在他意识里落下来,"是修关城剩下的废料。"

陈砚直起腰环顾了一下四周。"关城在这附近?"

"不在了。但修关城采石的石场应该就在前面。这些石头搬了一半,没搬完就停了。一千多年了。"

他继续往上走。路越往上越窄,两边的植被从荒草变成了低矮的苔藓和地衣,脚踩的地方裸露出大片的岩石层。拐过一个弯道之后他停了下来。前方是一片凹陷的地形,像一个被挖出来然后又废弃的采石场。石场底部积着一潭死水,水面呈暗绿色,浮着一层薄薄的水藻。石场的四壁是层层叠叠的岩石断面,断面之间嵌着一条条水平的黑色纹理。石场周围长着几十棵歪歪扭扭的老槐树,树枝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弯着——风长期吹出来的。

他沿着石场的边缘走了一圈。在石场南侧的崖壁下方发现了一个浅洞,大约一人多深,洞口被一丛枯灌木半遮着。他拨开灌木往里看了一眼,洞壁上有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他蹲下来摸了一下那些刻痕,线条平滑,深度均匀,是用金属工具凿出来的。刻痕的走向组合起来是一个他见过的符号——圆里一道横线。

他把手按在那道刻痕上,感觉到虎口旧疤温了一下,像跟什么东西对了对暗号。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在洞口上方发现了一个缺口,像是当年采石人凿出来的落脚处。里面塞着一样东西,油纸包着,他伸手掏出来打开,里面有一根新的暗红色细绳,跟他在手腕上系的那根一样长一样粗。绳子底下压着一张叠好的纸条,纸面泛黄但折痕很新,像是最近才被放进来的。

他展开纸条。字迹是苏轻雾的,比之前那封信的笔迹更草,像赶着写的:"石场往前再走一天能到关城旧址。旧址只剩地基,入口在东北角塌陷坑底下。你到了之后别先进去,先找人。你找的人会在旧址等你。"

他收好纸条和红绳,把它们放进内袋。右肩气核在他看完纸条之后微微收了一下,像一个人听到了某件终于落地的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暗红色的疤在晨光里隐隐亮着。碎瓷片贴着他胸口的皮肤持续地温着,像一颗不熄的炭火被捂着走了这么远的路。

他在石场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把水壶里的水喝完了一半,又嚼了一把炒豆子。风从石场底部卷上来,带着那股绿潭水的腥气,但不重,被山风一吹就散了。他看着石场四壁那些被切开的岩层,想象一千多年前的人在这个地方凿石料、运上山、垒成一座关城。那些石头后来大部分被毁了,但剩下的废料还留在这里。他坐了一会儿之后把水壶收起来,站起来继续走。官道过了石场之后变得更窄了,路面从沙土变成了碎石和岩面交替。前方远处能看到一座山形比之前所有山都更大的轮廓,山的顶端被云层遮住了,露出半截深灰色的坡面。关城就在那座山的脚下。

风迎面吹来,他裹紧斗篷把拉链拉到顶。太阳在天上已经走过了大半的弧线。官道在他脚下的碎石中弯弯曲曲地延伸,一步一步地带着他朝那座山靠近。手腕上的暗红绳结在风里轻轻地晃着,旧石场被他甩在身后。他能感觉到远处山脚下的风正在往这边吹,带着那边泥土的气味。还有细碎的气流翻涌,像什么动物的气息埋在不深的地下缓缓往外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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