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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Chapter 19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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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My Date with the Ghost Empe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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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陈砚就醒了。塌陷坑底部的湿气重,裹着斗篷睡了一夜后背还是凉丝丝的。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右肩气核在晨光里缓缓地转了一圈,像一台用了一整夜的机器在清晨校准了自己的位置。矮灌木丛那边的中年人也醒了,正在给铁锹换木柄,手里攥着一截新削好的树枝比对着锹孔的大小。

"通道口在那边,"中年人用铁锹柄指了指塌陷坑北侧的坡壁,"碎石清了大半,最里面一截有块石板挡着,看着不厚,我一个人挪不动。你搭把手。"

陈砚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坑壁上被清理出了一个豁口,三四尺宽,一个人侧身能挤进去。豁口往里是一条低矮的通道,两侧壁面是毛石堆砌的,顶高不到一人,弯腰才能走。他侧身挤进去,走了十来步通道变宽了一些,能直起腰了,但前方的路被一块青灰色的石板截断了。石板大约一尺厚,边缘嵌进了两侧的壁缝里,像是被人故意砌死的。中年人把铁锹递给陈砚,自己从旁边摸来一根钢钎,"撬下面那一条缝,我顶上面。"

两个人一个撬一个顶,石板松动了一点。又试了几次,板面从壁缝里退出来大约半寸。中年人塞进去两块碎石卡住缝隙,然后两个人一起把石板往通道外面推。石板轰然倒向一侧,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阵灰土。前方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阶面被泥土和碎石覆盖了大半,但能看出来曾经被精细加工过。

中年人拿着灯往台阶下面照了照,光线被黑暗吞没在十几级之后。"到了。"他说,"底下就是地宫入口。铁链在石门外面,你自己小心。我会把洞口掩住,两天之内不会有人从外面进来。"他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出了通道。

陈砚站在石阶顶端,灯握在手里,光圈照着脚边被踩过多次的旧台阶。他深吸了一口气,踩下了第一级台阶。台阶比他想象中深,走了大概三四十级之后头顶的拱顶开始变高了,两侧的毛石壁变成了规整的石板拼接,能看出来是精心建造的。石阶底部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板嵌在门框里,通体灰黑色,表面打磨得平滑光整。石门正中刻着一棵槐树——不是简单的图案,是浮雕,枝干从门板底部蜿蜒攀升到顶部,每一片叶子都清晰可辨,像是被风吹动时定住的一瞬间。

门缝的位置垂下来一根粗铁链,手腕粗细,从门楣上方落下来穿过门缝上的一个铁环,然后又绕回门框侧面,在铁环上缠了三圈,末端锁着一把旧铜锁。锁已经锈得看不出原色了,铁链上的铁环也结了厚厚一层暗锈。但陈砚走近的时候感觉到有一股极细的力从铁链表面往外渗,像一层透明的薄膜绷在铁链外面。他伸手在三寸之外停了一下,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斥力,像夏天靠近一台正在转的风扇那种微微推开手掌的风感。

守正司的封禁。苏蘅说铁链上加了锁,说的就是这层力。

他收回手,在石门前蹲下,仔细看着铁链的缠绕方式和那把铜锁的结构。铜锁的锁孔不是常见的那种,是扁平的横槽,像是一把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的。他想起沈渡给的那枚铜扣,从内袋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铜扣一侧的边缘有一个细小的凸起,形状跟锁孔的横槽相匹配。他拿着铜扣靠近锁孔,距离锁面半寸的时候铜扣微微发了一下热,像被什么吸了一下。

"直接插进去,"苏灵烬的声音从他意识里落下来,比之前更清晰了,"你摸到的斥力是守正司的封印气,铜扣能破第一层。"

他把铜扣顺着锁孔插了进去。插到底的瞬间他感觉到那股斥力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抽走了一截。铜锁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弹响。然后铁链表面那层透明薄膜开始出现裂痕,像冰面被从中心敲了一下,裂纹从锁孔处向两侧蔓延。

"退半步,"她说,"裂纹会传导到整段铁链。它会从锁的位置断两截。"

他往后退了半步。铁链上的裂纹继续蔓延,约两次呼吸的时间后,铁链从铜锁的位置断开,两截断口分别往两侧垂下去,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金属响动。铁链断开之后那股斥力彻底消失了,石门表面那棵槐树的浮雕在灯光的照射下浮起了一层极浅的暗红色光膜,像一层水润过的痕迹。他伸手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

"碎瓷片。"

他把碎瓷片从内袋里取出来。它在他手心里亮着,暗红色的光从裂纹缝隙里渗出来,均匀而持续。他把它拿起来按在石门正中间——那棵槐树浮雕的树干交汇点上。

瓷片挨上石面的那一刻,一股热顺着他的手掌往上走,跟之前练功时淬骨的暖流不一样,是从外往内灌的——石门正在通过碎片往他身体里送东西。他右肩的气核在那股热流灌进来的时候猛地扩开了,像一朵花被晒开的瞬间,每一片都在张。然后石门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括转动声,像很多年没有动过的齿轮被重新推了一下,一整排齿咬合着往前滚。石门中央那棵浮雕槐树的枝干纹路开始发亮,从底部到顶部逐级亮上去,每亮一节,石门就往外松一分。

陈砚按着碎片站在石门前面。他能感觉到门正在打开,但他感觉到的不只是门的开合——有气流正从门缝里往外渗,干燥的,夹杂着陈年石粉和极淡的槐花气味,跟他铁皮盒子打开时闻到的那股一模一样。碎瓷片在他手心里比任何时候都烫,暗红色的光烧得均匀发亮,像一小截被重新点燃的炉芯。

"它在认你,"苏灵烬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清晰到他几乎觉得她就在他身边站着,"镇穹将门执印的核心埋在这扇门后面。它等的就是这块碎片。"

石门完全停止了移动,露出大约两尺宽的缝隙。陈砚把碎瓷片从石面上取下来收回掌心,侧身挤进了门缝。

门后是一间拱顶石室,比老宅的地下室大两倍有余。四壁的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了,有些还清晰如初。正对面的墙壁上嵌着一尊石雕人像,一人多高,穿甲胄持长枪,面容朝着门的方向。石雕的底座刻着一行字:"镇穹将门第一代关城主将·苏烈",名字旁边刻着那枚熟悉的圆形符号。

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处圆形的凹槽,直径大约一掌宽,深度约一指。凹槽底部不是石面,是暗红色的物质——像干透了的树脂,又像凝结的血块,颜色均匀,表面平滑。陈砚蹲下来,距离那处凹槽还有半尺的时候,虎口旧疤猛地一烫,像一小截电线被他触碰时打了一下火花。他手心的碎瓷片也在发烫,而且不是均匀的烫——边缘在收,中心在亮,像是在引导他往那个凹槽的方向靠近。

"把碎片放进凹槽?"他问。

"对。"

"放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合印。"她说,"两半碎片共用的本源气会在凹槽里重新连通。我会回到完整的执印里。但这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她顿了一下,"你放了碎片之后,退到门口等着。"

陈砚蹲在凹槽旁边,掌心朝下,碎瓷片搁在掌心里。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在石室的墙壁上投出一片晃动的人影。他把碎瓷片轻轻放进了凹槽里,松开了手指。

碎片落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石室的地面传来一下沉闷的震颤,像一扇很大的门在很深的地方被合上了。凹槽底部那些暗红色的物质开始流动——像干涸的河床重新接到水之后的那种缓慢浸润,暗红色从凹槽中心向四周的石面蔓延开来,沿着地面上刻着的纹路一截一截地往前亮。

陈砚退到门边,背靠着石门站着。右肩气核在他退到门口的瞬间猛地收紧了,然后又开始往外扩,像一扇窗被人从里面推开。他能感觉到碎片正在被凹槽里那些暗红色的物质包裹、浸泡、加热。从碎片中心传回来的感觉有一种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温度是她的,但不止温度,还有形状。她能在他身体内部呈现出某种轮廓了,像一张被人从虚焦慢慢拧清楚的底片。

"你感觉到了?"她的声音从外面渗进来,但比以前更近。好像不只响在他意识里,还在石室的空气里震了一下。

"感觉到了。"

"我的魂在重新聚。碎片里面封着的那缕本源气正在回到它完整的位置。"

石室中间凹槽的光亮到了顶点,然后开始缓降,像一盏油灯被拧小了一半,稳稳地亮着。陈砚感觉到从碎片方向传回来的那片"她"的轮廓正在变得清晰,像一道隔着毛玻璃的人影正在一寸一寸地往玻璃表面贴——他能感觉到她站起来的姿势、她面朝他的方向、她正在用他的身体做观察点,一点点看清这个地宫的穹顶和四壁。

他靠着石门站了一会儿。右肩气核已经不再动了,它在后背正中央停稳了,像一块石头被水磨了很久之后终于搁到了最适合它的凹窝里。碎片在凹槽中亮着稳定的光,暗红色的光照亮了整间石室的四壁。石壁上的那些文字在光里清晰了,他看到了"镇穹将门"四个字反复出现在不同的段落开头。整面墙都是苏家留在千年前的东西。

他蹲下来在门边的地面上坐了一会儿。碎片的光照着他交叠搁在膝盖上的双手,他的右手虎口那道疤的颜色正在缓慢地变化——从暗红色往一种更沉、更均匀的深色走,像墨汁滴入清水后慢慢沉淀到底。他低头看了很久,感觉到这一路从老宅到关城的所有碎片正在他自己的身体里慢慢归拢。

房间里的呼吸节奏正在跟他自己的呼吸叠在一起。他的肩膀后面有人站定了,没有往前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他身后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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