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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stern Mountain Business War

Chapter 5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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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astern Mountain Business 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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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无有雷同,纯属巧合)

三月十五日的清晨,陆承宇的尊界S800驶出华晟总部地下车库时,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他看了一眼中控屏幕上的时间,五点四十分。津福港的方向传来悠长的汽笛声,一艘远洋货轮正在进港。

五百万元子资金已经到账。第一笔一百五十万入了华晟智电的账户,另外五十万躺在共管账户里等待设备采购。方腾应的效率和他张扬的性格一样,说一周到账,三天就办完了。

但钱本身不会变成原型机。钱需要人,需要一支能在四个月内把蓝图变成实物的团队。

陆承宇握着方向盘,车子沿着滨海大道向北驶去。华北电力大学在津福市的北郊,离市区大约四十公里。他在那里读了四年本科,又在沈敬山教授的门下做了两年课题。校园里的那棵百年银杏树,秋天的时候会铺满一地金黄。记忆中食堂的油泼面四块钱一碗,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永远最难抢。

车载电话响了。是温若瑜。

“陆总,我刚收到一条消息。”温若瑜的声音一向没有起伏,但这次陆承宇听出了一丝异常,“财务中心的小张告诉我,行政部有人在传话,说你准备大规模清洗老员工,引进一批亲信接管研发和生产。”

陆承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来源?”

“行政部副经理刘芳。”温若瑜顿了顿,“她是孟瑶当年的旧部。”

孟瑶。陆承宇的眉头皱了起来。继母被董事会拒绝还不到两周,就开始在暗处放火了。清洗老员工,这是一个精心选择的谣言,精准地针对了公司最敏感的神经。华晟三十年,老员工就是公司的根基,任何涉及人事清洗的风吹草动都会引发地震。

“先不要动她。”陆承宇说,“让叶婉盯着,记录她都接触了哪些人。”

“明白。还有一件事,第二笔三百万的条件是团队组建完成并开始实质性工作。你这次去华北电力大学,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

“SFIT的技术蓝图副本,薪酬方案,还有……”陆承宇想了想,“我父亲的创业历程。不是传记,是数据和事实。华晟从哪一年开始盈利的,第一批订单来自哪些客户,哪些人跟着他干了十年以上。”

“你要用这些数据做什么?”

“说服一位老人。”陆承宇说,“让他相信我不是来镀金的。”

电话挂断,车子驶入高速。路旁的厂房和住宅楼渐渐被开阔的田野取代,远处的地平线上,华北电力大学标志性的红砖钟楼隐约可见。陆承宇想起最后一次见沈敬山,是三年前春节前去送节礼。那时候沈敬山说了一句他至今记得的话:做企业不是做官,位子传给你,本事传不给。他当时没太懂,现在懂了。

车子驶入华北电力大学的校门时,刚过七点半。校园里还很安静,三三两两的学生夹着书本走向教学楼,早餐摊的蒸汽在晨风里袅袅升起。陆承宇把车子停在电力工程学院的访客区,熄了火,坐在车里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在这里读书的日子。那时候父亲已经是有名的企业家,但他坚持和普通学生一样住宿舍、吃食堂。同学们知道他是陆振霆的儿子,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背后说他不过是靠爹。那些话他都听见了,但没有辩解。他只是把成绩单寄回家,然后继续待在图书馆里啃专业课。

电力工程学院的实验楼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刚刚抽出新芽,在春风里轻轻摇曳。陆承宇提着公文包走向沈敬山的办公室,走廊里弥漫着打印纸和热敏纸的气味,还有实验室飘来的淡淡臭氧味。一个穿着实验服的年轻学生从他身边跑过,怀里抱着一摞资料,差点撞上他。

“对不起对不起!”学生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您是……陆承宇学长?”

陆承宇认出了这个面孔。刘浩,沈敬山带的博士生,去年还在校园里见过。

“是我。沈老师在办公室吗?”

“在的在的。”刘浩的眼睛亮了起来,“老师这几天一直在等您。他嘴上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他把您的预约放在了他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陆承宇笑了笑,拍了拍刘浩的肩膀。他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深棕色木门,敲了敲。

“进来。”

门内的声音低沉而浑厚,透着不怒自威的力量。

沈敬山的办公室和五年前陆承宇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正对门的是一面巨大的书架,塞满了中英文的专业书籍和期刊。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已经垂到了地面。办公桌上堆着一摞摞的论文和实验报告,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显示屏旁贴着几张便利贴,上面是沈敬山标志性的潦草字迹。

沈敬山本人坐在转椅上,转过身来。他今年六十八岁,头发花白,但腰板笔直。他的脸轮廓分明,颧骨突出,一双眼睛藏在老花镜后面,目光却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的伪装。

“承宇。”他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坐。”

“老师。”陆承宇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地上。

“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沈敬山的声音平淡,但陆承宇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沈敬山表达真实情绪时的习惯动作。“陆振霆是个有魄力的人。三十年前他来找过我,问我柔性输电的方向该怎么走。我给了他三个建议,他选了最难的那个,但做成了。”

“父亲一直把您当成最重要的智囊。”陆承宇说。

“智囊不敢当。”沈敬山摆了摆手,“他听我的建议,但走自己的路。这才是陆振霆。”他的目光落在陆承宇脸上,“现在你是华晟的掌舵人了。五十点一的股权,董事会**,总经理,三个头衔加在一起,重量不轻。”

“我知道。”

“你知道?”沈敬山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审视和质疑之间的表情,“承宇,我是你的导师,我了解你。你在华北电力大学读了四年本科,成绩中上,不算拔尖。后来你做我的课题组成员,我让你去基层调研,你一去就是两年。再后来你去华晟轮岗,从车间干到采购,从采购干到销售,这一干又是四年。”

他停顿了一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吃了不少苦。这些苦让你了解了电力设备从生产到销售的全流程。但你了解的是一台变压器怎么造出来、怎么卖出去,不是一家公司怎么在内外交困中活下来。”

陆承宇没有辩解。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坦诚。

“华晟现在的处境,我有所耳闻。”沈敬山继续说,“Q1订单下滑百分之十五,Q2有三点二亿债务到期,你继母在监事会发难,远东电科在挖你们的经销商。你跑来找我,是想让我给你推荐技术人才,帮你做那台什么,SFIT原型机。”

“是的。”

“但我凭什么推荐我的学生去一个可能沉没的船?”沈敬山的问题直接而锋利,“如果华晟倒了,或者你四个月内做不出原型机,这些孩子的职业生涯会受到多大影响?你知道吗,现在电力行业的博士生,去互联网公司做算法的年薪开到八十万。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冒这个险?”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凝重。窗外传来高压实验室放电实验的噼啪声,像是远方在放一串鞭炮。

陆承宇深吸了一口气。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沈敬山的桌面上。

“老师,这是华晟智电从2001年创立到2010年的人员流动记录。您看看。”

沈敬山戴上老花镜,翻到。他的目光在纸面上移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2003年,华晟遭遇第一次现金流危机,连续三个月发不出工资。那时候公司有一百二十个人,走了一半。剩下六十个人里,有二十三个人一直干到了今天。”陆承宇的声音平稳,“您再看看。2008年金融危机,华晟最大的客户破产,欠了四千万货款收不回来。公司裁员百分之三十,但核心技术团队一个人都没走。您知道为什么吗?”

沈敬山放下文件,看着陆承宇。

“因为我父亲在那些最困难的日子里,和工人一起住在厂房里。他吃食堂的大锅饭,睡车间的行军床。当公司账上只剩七万块钱的时候,他先给一线工人发了工资,自己三个月没拿一分钱。”

陆承宇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我从华晟人事档案里整理出来的。那二十三个从2003年坚持到现在的老员工,每一个人我都去拜访过。他们告诉我同一个故事,陆振霆在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抛弃他们。所以他们也不抛弃华晟。”

沈敬山的表情发生了变化。那种审视的锐利渐渐软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像是对一个老朋友的怀念,又像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重新评估。

“老师,”陆承宇说,“我不是来求您可怜我的。我知道华晟的处境很难,我也知道四个月内做出原型机的概率并不高。但我想告诉您一件事,基层教会我,数据不会说谎,但数据背后的人更重要。华晟不是陆振霆一个人的帝国,是一群人的信仰。如果我父亲最大的遗产不是股权,而是这批愿意跟他打天下的人,那我就要让他们看到,华晟不会在他们手里倒掉。”

沈敬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爬山虎在春风里摇曳,远处的高压实验室传来又一阵噼啪声。

“承宇,”他背对着陆承宇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不愿意帮你吗?”

“因为您怕我资历不够。”

“不是。”沈敬山转过身来,“因为我怕你是来镀金的。我见过太多继承者,拿着父亲的股份,请几个职业经理人,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他们嘴里说着转型和升级,实际上对车间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但你不是。四年轮岗,从车间一线干到采购和销售,这不是镀金,这是淬火。你去基层不是为了镀金,是为了让铁变成钢。”

陆承宇感到心脏跳动的力度变强了。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心渗出了一层细汗。

“老师……”

“我手上有四个人。”沈敬山打断了他的话,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苏明远,三十二岁,算力服务器架构专家。原来在鹏城一家互联网大厂做技术主管,年薪一百二十万。去年辞职回了津福,说是受够了互联网的内卷。”

陆承宇接过名单,看了一眼。上面是手写的四个名字和联系方式,字迹工整有力。

“楚云瑶,二十九岁,电力电子博士。她是我近十年来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柔性输电技术是她的研究方向,她发表过三篇SCI一区论文,其中一篇解决了电磁兼容领域的核心难题。”

“韩立,三十五岁,智能制造专家。工业互联网背景,在西门子和华为都干过。他能把一条传统生产线的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前提是给他足够的自主权。”

“谢文渊,二十七岁,AI算法工程师。别看他年轻,他在能源预测模型方向拿过全国竞赛金奖。缺点是有点傲气,不太服管。”

陆承宇仔细地看着这四个名字。沈敬山不会随便推荐人,这四个人一定是他精心挑选过的。

“老师,”他说,“我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把他们挖过来?”

“不是钱的问题。”沈敬山说,“苏明远放弃大厂的高薪回津福,是因为他想做点真正有价值的事。楚云瑶一直想让实验室里的技术变成真正的产品。韩立想要一个能让他施展拳脚的舞台。谢文渊,他单纯是想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强。”

他看着陆承宇的眼睛。

“你要打动他们,只有一个办法,让他们相信,你做的是一件值得的事。”

下午两点,电力工程学院的会议室。陆承宇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四份简历和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门被推开了。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透着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明显的敲击键盘留下的茧子。

“陆总?”他伸出右手,“苏明远。”

“苏工,请坐。”陆承宇和他握手。苏明远的手干燥而有力,握手的力度适中,但时间很短。他不是一个喜欢在礼节上浪费时间的人。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眼神极其明亮,走路的步伐很快,带着雷厉风行的气质。

“陆总您好,我是楚云瑶。”她伸出手,握手的力度比苏明远大,时间也更长,“沈老师让我来的。但我需要先说明,我对你们华晟的SFIT项目做过初步调研,有几个技术问题想当面问清楚。”

“欢迎提问。”陆承宇说。他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

第三个进来的男人身材中等偏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深蓝色工装外套。他的步伐稳健而规律,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同。这是一个做事极其有条理的人。

“韩立。”他的声音沉稳低沉,“陆总,我在西门子做过五年工业自动化,在华为做过三年智能制造。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们的生产基地目前的自动化水平。”

“百分之四十左右。”陆承宇坦诚地说,“主要依赖人工和半自动设备。”

韩立点了点头,没有表态。他在椅子上坐下,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开始记录。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个年轻人,穿着连帽卫衣和运动裤,耳朵里塞着耳机。他走进来的时候还在低头看手机,直到楚云瑶咳嗽了一声,他才抬起头来。

“哦,陆总是吧。”他摘下耳机,但没有收起,而是挂在了脖子上,“谢文渊。AI算法。沈老师说你们需要电网负荷预测模型,我做过类似的,准确率在百分之九十六以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自信,甚至有点自负。但陆承宇注意到,他的眼睛在说”百分之九十六”的时候闪了一下。那是真的热爱自己技术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四个人到齐了。陆承宇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

“各位,我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他打开投影仪,SFIT的技术架构图出现在幕布上,“华晟正在做一台叫SFIT-2030的设备。它是一台把变压器、柔性输电模块和AI预测算法集成到一台机器里的智能输变电一体化设备。”

他点击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表格。

“我们的目标是四个月内做出一台能在真实电网环境下运行的原型机。这不是实验室样机,不是概念验证,是一台真正的、可以插电运行的机器。”

苏明远的身体前倾,目光紧紧盯着技术架构图。楚云瑶皱着眉头,在平板上快速划动着什么。韩立停下笔,抬起头。谢文渊的耳机还挂在脖子上,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屏幕吸引。

“四个月?”苏明远第一个开口,“从团队组建到原型机运行?”

“四个月。”

“疯了。”苏明远说,但语气里没有否定,反而带着一种挑战者的兴奋,“正常周期至少需要十个月。”

“但我们不是从零开始。”陆承宇说,“华晟已经有两年的技术储备。柔性输电模块的核心设计已经完成,AI算法的原型准确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点三。我们需要做的是,把它们融合在一起,装进一台机器里。”

楚云瑶举起了手。

“电磁兼容问题你们怎么解决的?”她问,“柔性输电模块在高频切换时产生的电磁噪声,会影响AI芯片的正常工作。这个难题整个行业都没有完全解决。”

“目前没有完全解决。”陆承宇说,“但我们找到了一个折中方案,双层屏蔽加主动降噪电路。你的论文给了我很大启发,楚博士。你去年发在《电力电子学报》上的那篇关于谐波抑制的文章,我们团队反复研究过。”

楚云瑶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她没料到陆承宇读过她的论文。

“你读过?”

“读过三遍。”陆承宇说,“第一遍没看懂,第二遍做了笔记,第三遍和顾临川讨论到凌晨两点。”

楚云瑶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但又忍住了。

韩立举起了手。

“生产基地的自动化水平只有百分之四十,这意味着原型机的组装很大程度上依赖人工。四个月的周期里,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工艺一致性的问题?”

“这就是我需要你的原因。”陆承宇说,“我看过你在华为主导的松山湖智能工厂项目。你把一条传统产线的组装周期缩短了百分之三十五。我想让你在华晟复制这个奇迹。”

韩立的眼睛闪了一下。松山湖项目是他的骄傲,也是他在华为最后的日子里的得意之作。

“前提是你给我完全的自主权。”他说,“包括工艺流程、设备选型、人员调配。”

“给你。”陆承宇说,“你是预研项目组的智能制造负责人,只要不影响现有订单交付,你说了算。”

谢文渊终于开口了。

“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的准确率,”他说,“用的是传统LSTM模型吧?”

“是。”

“过时了。”谢文渊的语气毫不客气,“我们团队在竞赛中用的Transformer架构,在时序预测上比LSTM至少高两个百分点。而且我可以加入注意力机制,让模型对突发负荷波动的响应速度提升一倍。”

“能做到多少?”

“百分之九十八以上。”谢文渊说,“前提是你给我足够的算力。”

“你要多少?”

“至少八张A100。”谢文渊说,“你们华晟有吗?”

“没有。”陆承宇说,“但我可以用共管账户里的五十万先租一批云计算资源。”

谢文渊愣了一下。然后他摘下脖子上的耳机,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陆承宇。

“你知道A100的云计算资源一天要多少钱吗?”

“知道。”陆承宇说,“但如果你能把准确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八,这笔钱花得值。”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四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苏明远第一个开口。

“陆总,我冒昧问一句。我原来在大厂的年薪是一百二十万,加上股票大概两百万。楚博士的身价也不低。韩工和谢工的市场价你也清楚。你打算用什么条件让我们放弃现有的选择,加入一个四个月内可能失败的项目?”

陆承宇从公文包里取出四份文件,分别推到四个人面前。

“年薪部分,华晟可能给不到大厂的标准。但我们可以谈一个组合方案,基础年薪加项目分红加子公司期权。”

“子公司期权?”苏明远翻开文件,“什么子公司?”

“华晟和卓能电业正在筹划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专注数字能源设备。如果SFIT原型机成功,这家子公司就会正式成立。四位将作为创始技术团队进入子公司,每人获得一定比例的期权。”

楚云瑶快速地浏览着文件。

“津福智电预研项目组,这是什么架构?”

“临时编制,挂在华晟智电名下,但直接向我和顾临川汇报。”陆承宇说,“项目组不设行政级别,只有技术负责人。苏工负责算力架构,楚博士负责柔性输电和电磁兼容,韩工负责智能制造和工艺,谢工负责AI算法开发。”

“那你呢?”韩立问。

“我兼任项目组长。”陆承宇说,“不是来指手画脚的,是来负责扫清一切阻碍你们干活的外部障碍。资金、设备、人员、审批,这些事情我来搞定。你们只管做技术。”

四个人再次交换了眼神。

“我需要考虑一下。”苏明远说。

“我也是。”楚云瑶说。

“我可以先兼职参与两周,看看实际情况。”韩立说。

“我不用考虑。”谢文渊说,“有A100用,有挑战性的事做,我加入。”

陆承宇点了点头。

“各位,一周内给我答复。不管你们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尊重。但我想提醒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四个人脸上逐一扫过。

“四个月后,如果原型机成功了,你们不仅仅是拿到一份期权合同。你们将成为龙国数字能源设备的奠基人之一。6G加AI加新能源,三浪叠加的时代已经来了。我们做的不是一台变压器,是电网的AI大脑。这个赛道上的第一批人,将定义整个行业的未来。”

当天晚上,陆承宇在华北电力大学的教师食堂请沈敬山吃饭。

食堂不大,但干净明亮。沈敬山要了一份红烧鱼和一碗米饭,陆承宇要了一份炒面和一罐可乐。师徒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校园里的银杏大道,路灯将树影投射在地面上。食堂里的人不多,几个留校的教师坐在远处低声交谈,声音模糊成一片背景音。

“谈得怎么样?”沈敬山问。

“谢文渊当场答应了。韩立说要先试两周。苏明远和楚云瑶要考虑一周。”

“比我预想的要好。”沈敬山夹了一块鱼,“苏明远和楚云瑶不是那种会被期权打动的人。他们在等一个信号,确认你不是来镀金的。”

“什么信号?”

“你的行动。”沈敬山说,“他们会暗中观察你怎么处理华晟内部的阻力,怎么协调团队,怎么在技术分歧时做决策。如果你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领导者,他们会留下。如果你只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等报告的继承者,他们会走。”

陆承宇喝了一口可乐。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阵清爽的刺痛。

“老师,有件事我想请教您。”

“说。”

“孟瑶,我父亲的第三任妻子,她正在华晟内部散布谣言,说我准备清洗老员工,引进亲信。”陆承宇说,“如果苏明远他们入职,这个消息会立刻被解读为证据。我该怎么应对?”

沈敬山放下筷子,看着陆承宇。

“你知道你父亲当年怎么处理类似的局面吗?”

“不知道。”

“2003年现金流危机之后,华晟不得不从外部招聘了一批管理层。老员工对新来的人充满了敌意,有人在车间里贴大字报,有人消极怠工,甚至有人在凌晨去新来的人宿舍门口放鞭炮。”

陆承宇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

“我父亲怎么处理的?”

“他没有开除任何人。”沈敬山说,“他做了一件事,让每一个新来的人先去车间干三个月。不是走形式,是真干。搬材料、绕铜线、打螺丝,和老工人一起吃食堂、住宿舍。三个月后,老工人们发现这些空降兵手上也有茧子,也知道变压器怎么造出来的。敌意自然就消退了。”

陆承宇若有所思。

“你要记住一件事,承宇。”沈敬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你父亲最大的遗产不是股权,不是华晟的大楼和设备,而是这批愿意跟他打天下的人。这批人是华晟的根基。你要引进新的人才,但不能让他们觉得老的人是障碍。新老融合,才是正道。”

陆承宇点了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窗外的银杏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附和着老人的教诲。

“我明白了。”

一周后,苏明远和楚云瑶先后给了答复。两人同意加入,但各自提出了条件。

苏明远的条件很简单:技术决策上他要有一票否决权。如果他认为某个技术方案不合理,陆承宇必须认真考虑他的意见。

楚云瑶的条件更具体:她需要一个独立的电磁兼容实验室,配备完整的测试设备。华晟现有的测试条件达不到她的要求。

陆承宇当场拍板同意了。他给温若瑜打电话,要求在一周内把共管账户里的五十万用于采购楚云瑶需要的测试设备。温若瑜在电话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这会让第二笔资金到账的条件变得很紧张。”

“我知道。”陆承宇说,“但楚云瑶说没有这套设备,电磁兼容的问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原型机就做不出来。”

“明白。我来安排。”

四月一日,华晟智电内部下发了一份人事调动通知:

“经总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成立津福智电预研项目组(临时编制),负责SFIT-2030原型机研发工作。项目组成员如下:

组长:陆承宇(兼) 算力架构负责人:苏明远 柔性输电与电磁兼容负责人:楚云瑶 智能制造与工艺负责人:韩立 AI算法开发负责人:谢文渊

该项目组直接向总经理和研发总监汇报,不纳入现有事业部编制。”

通知发出的当天,行政部副经理刘芳就把这份文件的内容告诉了孟瑶。孟瑶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仔细阅读了这条信息的每一个字,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她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给陆承泽发了一条信息:

“看到了吗?你哥说要清洗老员工,不是空穴来风。四个外来人,直接空降成项目负责人,老员工的位子往哪摆?去监事会,发一份质询函。”

陆承泽正在公司的员工宿舍里打游戏,看到母亲的信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过了五分钟,他又把手机捡了回来。

“妈,怎么发?”

“以监事身份,要求总经理办公会说明预研项目组的人事安排依据,以及是否存在排斥现有技术团队的意图。”

陆承宇在办公室里看到了监事会的质询函草稿。他把它放在桌面上,走到窗前。

窗外是津福港的方向,龙门吊的灯火在暮色中闪烁。预研项目组已经在滨海智能制造基地集结,四个人正在整理各自的工位。苏明远和谢文渊已经开始讨论算力架构的方案,楚云瑶在检查刚到的测试设备,韩立在车间里测量生产线布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技术人员面对挑战时特有的专注和兴奋。

陆承宇转过身,拿起电话。

“叶婉,帮我安排一件事。明天下午,我想请吴大勇和项目组的人一起吃个饭。地点就在滨海基地的食堂。”

“什么名义?”

“没有名义。”陆承宇说,“就是吃顿饭,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

“你是想让吴大勇接受这批新人?”

“不只是接受。”陆承宇说,“是让两边都明白,他们不是在抢彼此的饭碗,是在一起造一台新机器。”

他放下电话,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质询函草稿。孟瑶的手段不算高明,但足够阴毒。她在试探,在寻找每一个可以利用的裂缝。这条清洗老员工的谣言,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变体。

陆承宇走到窗前。窗外的灯火连成一片,津福港的货轮正在卸货,远处的特高压输电塔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

孟瑶的牌已经出了。接下来的四个月,他要一边和内部的阻力博弈,一边带领这支新团队在技术上突围。前路的艰难他没有低估,但他也没有退路。

但这正是他选择的路。一条淬火之路,也是一条通往未知的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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