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训练结束,晚饭过后,是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
寝室里头,不少战友要么坐在床边扯龙门阵,要么抓紧时间躺倒休息,浑身酸痛,只想好好歇口气。
我坐在床沿,揉着发胀的小腿。今天五公里跑垫底,队列反复出错,还被牟刚当面挖苦。那些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打转。
我心里清楚,光靠白天跟着大部队训练,我永远追不上别人。我的底子差,别人练一遍,我就得练十遍。可白天操课时间卡死,我没有多余机会。
那只有一个办法——挤别人睡觉的时间。
我悄悄摸出兜里,偷偷藏的一块旧手表。等到熄灯号吹响,寝室灯光全部熄灭,屋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大伙都睡熟之后,我轻轻掀开被子,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吵醒同屋的战友。
我换上作训服,蹑手蹑脚摸出寝室。
夜里的营区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偌大的训练场空荡荡的,四下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站在跑道边上,望着漆黑的跑道。
白天训练的疲惫还缠在骨头缝里头,两条腿一抬,就传来一阵阵酸胀。我心里不是没有打退堂鼓。
大半夜不睡觉,跑出去遭抓到,要挨批评,搞不好还要受处分。
可一想起祝勇班长那句“体能跟不上,照样退兵”,想起牟刚那副不屑的眼神,想起老家街坊的闲话,我心里那股犟劲又顶了上来。
怕个锤子!
我苟虎既然来了,就不能一直当拖后腿的垫底兵。
我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开始绕着跑道慢跑。
一开始还能稳住节奏,可跑了两圈,胸口就开始发闷,喉咙干得火烧火燎。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大口大口喘气,每一步都感觉双腿灌了铅。
我不敢停下来,强迫自己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两步一呼。
一圈,两圈,三圈。
汗水浸透作训服,黏糊糊贴在后背。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跑道地面上。跑到后来,我浑身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几次都想直接瘫倒在地。
我咬着牙,死死攥紧拳头,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苟虎,坚持住!现在偷的懒,以后就要遭报应。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我实在撑不住,停下脚步,双手撑住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肺就像要炸开一样。
稍微缓过来一点,我又走到器械区。
单杠下面,我伸手抓住横杆,使劲往上拉。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才拉了两下,胳膊就开始发抖,浑身力气直接泄掉,整个人重重落回地面。
手掌磨得火辣辣的疼,掌心已经磨出了红红的水泡。
我不甘心,又一次抓住单杠,再次尝试。
一遍,两遍,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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