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上路了。秦霜的马脚程极快,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青莽山脚下。远远望去整座山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山势陡峭,一条蜿蜒的盘山道从山脚扭向山腰,两边全是密不透风的原始老林。秦霜勒住马,翻身下来将缰绳递给林渊:"你骑马上山,我走前面开路。如果遇到埋伏,你只管往前冲不要回头。山匪要的是货,我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他们不会死追。"
林渊没有接缰绳。他从马背上跳下来拍了拍马脖子:"你也骑马。他们拦的是路,不是马。"
秦霜愣了一下,看他语气笃定便没再坚持,翻身上了马。林渊走在马前一步的距离,右手按在腰间的玄铁短剑上,目光扫过两侧密林。他的听觉被本源火种强化后远超常人,此刻已经捕捉到了密林深处几道粗重的呼吸声和踩断枯枝的响动。人不少,分布在盘山道两侧的高处,正等着他们进入包围圈。
走了不到一里路,前方路面骤然收窄,两块巨岩从两侧崖壁上伸出,在头顶几乎合拢,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隘口下方横着一根碗口粗的树干当路障,树干后面站着十来个人,个个横刀立棍。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秃顶汉子,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横肉,手里掂着一柄开山斧。
"停下!"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过青莽山,留下买路财。货留下人滚蛋,爷心情好不杀生。"
秦霜的手已经按上了短矛。林渊却先她一步开了口:"胡彪?"
那秃顶汉子一愣:"你认识爷爷?"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意突然变成了警惕,因为他看见那个青灰袍子的少年正在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脚步不紧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后院里。
"站住!再往前走爷爷砍你了!"胡彪举起开山斧。
林渊没有停步。他的右手从腰间拔出了玄铁短剑。剑刃出鞘的瞬间他的身影骤然加速,九宫步踏出两道残影,前后相隔不到一丈。胡彪的斧头刚刚落下劈了个空,第二道残影已经到了他面前。剑锋横掠平平无奇的一削,精准划过胡彪持斧的手腕。鲜血飞溅,胡彪惨叫一声开山斧脱手坠地。林渊一脚踢开斧头,剑尖顺势抵在他咽喉前方三寸处,稳稳停住。
隘口前后鸦雀无声。
十几个山匪举着刀棍定在原地,没人敢动。他们的老大筑基初期的修为,连那少年怎么出的手都没看清就倒了。秦霜在马背上把短矛插回鞘里,低声骂了一句粗话。
林渊剑尖不动,语气平静:"让路,别追。我只要过去。"
胡彪捂着流血的手腕跪在地上连连点头:"让让让,都让开!快把木头搬走!"几个山匪手忙脚乱把拦路的树干推到路边。林渊收剑退后两步,翻身上马。秦霜一抖缰绳黑马四蹄腾空穿过隘口,山风灌进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后那些山匪果然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隘口目送他们远去,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过了隘口之后盘山路开始往下走,青莽山的另一侧是连绵的丘陵地带,道路平坦了许多。秦霜策马追上林渊,侧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很久才问了一句:"你到底什么修为?"
"炼气七层。"林渊没有隐瞒。
秦霜的表情精彩极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只发出一声似叹似笑的声响。一个炼气七层的少年一剑废了一个筑基初期的匪首,说出去谁信?但她亲眼看见了。她换了个话题:"你赶路这么急,到底去南域干什么?"
林渊沉默了一瞬。"去找一座塔。"
秦霜没有再问。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别人的事情问到这里就该停了。她拍了拍马脖子让黑马放慢速度,从货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铺在马背上看了看,然后朝东侧指了指:"前面三十里有座小镇叫柳河集,有客栈有铁匠铺。今晚在那里歇脚,明天再走一天就能出这片丘陵。出了丘陵之后你要去的南域方向就没有官道了,全是荒野。你骑我的马走,马送你了。"
林渊看了她一眼:"你的货怎么办?"
秦霜咧嘴一笑:"我是跑商的不假,但那些货是你的,人也是你救的,一匹马算什么。你拿着就是。"她把缰绳往林渊手里一塞,翻身跳下马背,拍了拍黑马的脖子,"老黑听话,跟着这个哥哥走。"
黑马打了个响鼻,拿脑袋蹭了蹭秦霜的掌心。秦霜朝林渊挥了挥手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了。她走得干脆利落,头也不回,暗红劲装的背影在丘陵的绿野里越来越小。林渊望着那道背影渐远,然后调转马头沿着秦霜指的方向策马前行。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恒"字印记,隐隐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呼应比昨天又强烈了一些。那座石塔确实就在前方,而且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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