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波再起
林渊回到茅草屋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翻窗而入，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体内炼气五层的气息被他用那块旧布死死压住，外人看来仍是那个废物七少爷。他坐在床边，摊开右手掌心。淡金色的"恒"字印记已经隐没，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那个烙印正与丹田中的金红色光轮微微共鸣。
那股力量，来自永恒古路。
他闭上眼细细感知。古路碎片融入身体后，混沌锁脉的堵塞明显松动了许多。原本需要反复打磨的经脉关卡，如今只要金红光轮轻轻一转便自行裂开。换句话说，即便没有天材地宝辅助，他也能靠自身修炼一步步打通整条锁脉。地火之心的用途反而可以留到筑基时再用。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林婉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七弟，你在吗？二长老派人来传话，说今天午时所有嫡系子弟都要去议事厅，有要事宣布。"
林渊睁开眼："知道了六姐，我一会儿就去。"
林婉儿犹豫了一下又说："七弟，来传话的人是林虎。他脸色很难看，好像憋着什么坏。"
林渊嘴角微扬。林虎昨天挨了揍，以他的性子必然会添油加醋告到林耀那里去。正好，他倒要看看这个三少爷今天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粗布衫，洗了把脸，推门而出。林府今日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来的仆从脚步匆忙，几个旁系子弟聚在回廊下交头接耳，看见他路过时眼神躲闪，却没人敢像以前那样当面嘲讽。
消息传得很快。昨夜里林虎被一个废物打出门的事，已经悄无声息地传开了。
议事厅设在中院的正堂，比祠堂宽敞许多。此刻厅内已经坐了二十余人，家主林正堂高居主位，左右两侧坐着大长老和二长老。林风站在父亲身后，目光低垂。林耀坐在右侧第二把交椅上，一身宝蓝色锦袍，腰悬玉带，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站着鼻青脸肿的林虎，正恶狠狠地盯着进门来的林渊。
林渊走进议事厅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他面色如常，朝家主林正堂拱手行了一礼："父亲。"又朝大长老和二长老微微颔首，然后走到末席坐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那个三年垫底的废物另有其人。
林耀冷哼一声："七弟好大的架子，全府都到了，就等你一个。"
林渊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三哥说笑了，传话的人刚到我便来了。倒是三哥身后的林虎脸上伤得不轻，不知是哪位高手教训了他？"
林耀脸色一僵。
林虎刚要跳出来，被林耀一个眼神死死按了回去。林正堂轻咳一声，低沉威严的声音压下了厅内暗涌："今日叫你们来，是为苍狼山脉妖兽潮一事。"他顿了顿，"昨日城主府送来急报，山脉深处的妖兽首领已经现世，是一头筑基中期的铁背苍狼。若不尽快剿杀，待它统领群兽冲出山脉，青阳城必有灭顶之灾。"
林正堂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城主府召集四大家族明日各派精锐入山。我林家由风儿带队，耀儿为副手，另选五名炼气五层以上的嫡系子弟随行。此行事关重大，也是给你们年轻人的历练。"
林耀立刻起身抱拳："父亲放心，孩儿必不负所托。"
林渊靠在椅背上，脑中飞速转动。明天就进山，比他预想的早了整整两天。他手中还攥着地火之心和那枚古路碎片，若被林耀看到溶洞深处的痕迹，以他多疑的性子必然会大做文章。
正想着，林正堂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身上："渊儿，你身体可大好了？"
这一问出乎所有人意料。林渊微微一愣，随即起身道："多谢父亲挂念，已经无碍。"
林正堂点了点头："既然好了，你也随队进山。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厅内一片哗然。林耀猛地站起来："父亲！七弟连炼气一层都没有，进山不是送死吗？到时候还要分人照顾他，反倒拖累全队。"二长老林远山也皱眉道："家主三思，妖兽潮凶险万分，渊儿修为全无，去了确有不妥。"
林正堂抬手压下争议："我知道渊儿的情况。但林家男儿没有缩在城里的道理。此次进山，风儿负责照看他。若遇险境，及时送他撤出就是。"
林风拱手道："孩儿遵命。"
林渊看着家主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中掠过一丝异样。林正堂原主的记忆中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对第七子既不亲近也不苛待，几乎像是忘了有这么个儿子。今日突然点名要他进山，是为了给他机会，还是另有所图？
他没有深究，起身再次拱手："谢父亲。"
散场后，林渊走出议事厅，林风从身后叫住了他。"七弟，明日进山你跟紧我。山里不比城内，铁背苍狼不但力大无穷，还能操控狼群围攻。即便是我筑基初期的修为也不敢说万全。"
林渊笑了笑："大哥放心，我不会添乱。"
林风打量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渊站在原地，望着北方苍狼山脉的轮廓。明天进山，溶洞中的痕迹必须提前清理干净。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那枚"恒"字印记正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这一晚，林渊没有睡觉。他先用一夜时间将修为彻底稳固在炼气五层巅峰，然后在天亮前最后一次潜出林府，赶在城门开启之前进入苍狼山脉。他要去那片地下溶洞，把地火之心被取走的痕迹全部抹掉。至于那条赤鳞炎蟒，他掌心金红光轮轻轻一转，混沌火种的气息外放一瞬，那条巨蟒便缩在池底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冒。
他做得干净利落。痕迹清除完毕，原路返回青阳城时，天色刚刚放亮。城门缓缓打开，林家车队已经在门口集结。林渊抹去额头细汗，混入队伍之中。林耀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对随行子弟训话，瞥见他来了只是冷哼一声，转头继续高谈阔论。
林渊翻身上了一匹普通驮马，跟在队伍末尾。他摸了摸怀中的地火之心，又感知了一下掌心那枚古路印记，嘴角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进山剿兽是真，浑水摸鱼也是真。这苍狼山脉深处，可不止一头铁背苍狼那么简单。
车队缓缓出发，尘土扬起，渐渐没入苍狼山脉的茫茫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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