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笼罩孤鹰岭,连绵的松林渐渐被夜色吞没。
山间的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木屋之内,祁同伟正在整理装备。左臂的枪伤还隐隐作痛,白天救人时再度撕裂,经过重新包扎,依旧不敢大幅度用力。
守林大爷坐在火堆旁,看着他收拾手电筒、手铐,不由得忧心忡忡。
“小祁,天色这么黑,西边山谷山路险得很,还藏着偷猎的歹人,你胳膊还带着伤,要不明天再去?”
“大爷,偷猎团伙夜里会来取赃物,等到天亮,人就跑了。”祁同伟语气沉稳。
方才那只喜鹊的讯息,一直在他脑海回荡。
【偷猎的人今晚午夜前后会到瀑布后的山洞,他们手里有猎枪,行事凶狠。】
不止喜鹊,林间的松鼠、野兔也在不停传递消息。
【山洞外面有两道暗哨,藏在岩石后面。】
【他们把打死的野兽皮毛、肉都堆在洞深处。】
鸟兽的低语,把对方的布局尽数摊开在祁同伟眼前。
他心里十分清楚,梁璐下山之后,梁群峰的打压很快就会落地。眼下自己没有人脉靠山,唯一能打破困局的,就是实打实的功劳。
这桩积压许久的偷猎大案,就是他的机会。若是能够人赃并获,凭这份功绩,便可以撕开梁群峰刻意给他设置的牢笼。
祁同伟带上必要的器械,辞别守林大爷,推门走入漆黑的山林。
夜色浓重,山间只有月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光斑。脚下的乱石湿滑难行,每走一步,左臂伤口就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他尽量避开大幅度动作,借着鸟兽的提示,绕开地面布设的兽夹,避开偷猎者布置的警戒陷阱。
林间的小动物不断给他指路。
“前面石头后面,有人蹲守。”一只山雀落在枝桠上轻声提醒。
祁同伟立刻放缓脚步,借着大树掩护,悄悄摸上前。果然,两块巨大岩石的阴影里,两个汉子叼着烟,手里攥着猎刀,正百无聊赖地放哨。
他屏住呼吸,没有贸然冲上去。对方有凶器,自己左臂负伤,硬碰硬吃亏。
他继续潜行,绕开暗哨,来到瀑布下方。
哗哗的水流轰鸣作响,水帘后方,果然藏着一处黑漆漆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半掩,正是喜鹊所说藏赃的地方。
山洞之内,隐约传来人声。
偷猎团伙的头目正指挥手下清点猎物皮毛,地上堆放着不少被猎杀的野生动物尸体。
祁同伟摸出对讲机,压低声音,联系山下派出所的同事,把山洞位置、对方人数、携带凶器的情况全部报清楚,请求支援。
“我在原地监视,你们尽快赶过来,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刚说完,山洞外的暗哨似乎察觉到异样,两个汉子站起身,开始四处张望。
【他们要过来搜查了!】田鼠慌忙报信。
祁同伟迅速躲到瀑布侧边的巨石之后,紧紧攥住腰间的警棍。
夜色之下,两道脚步声慢慢靠近。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传来汽车灯光,派出所的支援队伍,已经赶到了山谷外围。
“动手!”
祁同伟一声低喝,率先冲出掩体。
那两名放哨的偷猎者猝不及防,想要拔刀反抗。祁同伟凭借格斗底子,忍着左臂伤痛,果断出手,将两人当场制服。
山洞里面的团伙听见外面动静,顿时大乱,几个人抄起猎枪就要往外冲。
可山下赶来的民警已经合围过来,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照向洞口。
偷猎团伙见无处可逃,一番挣扎之后,全部束手就擒。
民警冲进山洞,清点赃物,大量偷猎得来的皮毛、猎物尸体一一被搜出,证据确凿。
深夜的山谷,灯火通明。
带队的派出所所长看着满身泥土、左臂纱布渗出血迹的祁同伟,满脸敬佩。
“祁同伟,这桩案子压了大半年,多方摸排都找不到线索,没想到被你给破了!”
祁同伟只是淡淡一笑。
这份功劳,有一半要归功于孤鹰岭漫山的鸟兽。它们替他看见了人类看不到的暗处,把关键线索送到了他面前。
等到全部人犯押走,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祁同伟独自站在瀑布边上,望着茫茫群山。
这一夜,他没有靠任何人的关系,只凭线索、勇气,拿下一桩大案。
但他心里十分清醒,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梁群峰的权力打压不会就此消失,梁璐的执念依旧悬在头顶。
往后的路,还会有无数的阻碍。
山风掠过,林间飞鸟叽叽喳喳,又传来新的讯息。
【山下县城,有人在打听你的情况,是梁书记那边的人。】
祁同伟眼神沉定。
风雨,已经快要到了。
但他不再是前世那个绝望无助的祁同伟。
孤鹰岭的鸟兽为耳目,自己一身实干为底气。
这一次,绝不向权势屈膝,绝不重蹈孤鹰岭饮弹自尽的旧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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