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正式就任岩台县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
机关的工作和深山办案截然不同,日常要处理公文、协调各科室、参与人事调研,周旋着不同的人和事之间。他始终牢记自己的底线,不攀附、不钻营,踏踏实实做好分内工作。
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京州那边的梁璐父女。好在这一段时间,梁璐并没有直接找上门,只是偶尔会有省里面过来的干部旁敲侧击打探他的情况。祁同伟一律公事公办,不卑不亢,不给予任何可以被拿捏的把柄。
没过多久,梁璐竟然亲自来到了岩台县。
她是以大学老师的身份,借着来当地开展交流调研的名义,特意绕到县公安局,点名要见祁同伟。
办公室里,梁璐一身得体的衣裙,脸上带着故作温和的笑意。时隔许久再见,她依旧没有放下当年的执念。
“祁同伟,好久不见。当年在孤鹰岭,是我太冲动了。这些年我一直记着你,我可以帮你打通省里面的路子,让你往更高的平台走,只要你愿意。”
话里的意思十分明白,依旧是想要把祁同伟攥在自己手中。
祁同伟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动摇。
“梁老师,多谢你的好意。我的前途,我想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我是一名公安干警,做好本职工作就是我的本分,不需要依靠旁人的关系铺路。”
梁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她本以为时隔几年,祁同伟会被现实磨平棱角,会懂得权衡利弊,可眼前这个人依旧油盐不进。
“祁同伟,你不要不识抬举。我父亲是省政法委副书记,只要我一句话,你的仕途就可以平步青云,也可以处处受限。”梁璐语气带上了几分威胁。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不会拿自己的原则去交换前途。”祁同伟态度坚决,“梁老师,若是公务交流,我可以配合。若是私人的事情,恕我不能奉陪。”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梁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放下身段专程赶来,依旧碰了一鼻子灰。她脸色涨得通红,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狠狠瞪了祁同伟一眼,不再多言,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公安局。
这一次登门,彻底宣告失败。
梁璐回去之后,依旧不死心,多次通过梁群峰的关系,向岩台县施加过压力。可祁同伟行事滴水不漏,办案、工作样样拿得出实绩,没有任何可以抓的错处。梁群峰纵然手握权柄,也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去打压一个政绩突出的基层干部。
日子一天天流逝,光阴匆匆,一晃便是十年。
十年风云变幻,人事更迭,世间很多事情都已经物是人非。
梁群峰年纪到限,正式退休,褪去了手中的权力。没有了父亲这座靠山,梁璐再也无法动用省级的人事力量,对岩台县的祁同伟施加任何压制。困扰祁同伟多年的梁璐父女的压力,终于彻底消散。
而当年赏识提拔他的沙瑞金,也早已调离岩台,去往别的地区任职。岗位变动,两地相隔千里,工作上再无交集,两个人慢慢断了联系。曾经的知遇之恩留在心底,但现实之中,已经没有了往来。
这十年间,祁同伟凭着一桩桩案件的实绩,一路稳步晋升。
从办公室副主任,到刑侦大队长,再到县公安局局长,之后又兼任副县长。如今的祁同伟,已是岩台县副县长、县公安局长,手握一方公安大权。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孤鹰岭上负伤的基层小片警。经过十年官场与刑侦的打磨,他变得沉稳老练,遇事滴水不漏。
当年孤鹰岭重生,他时刻警醒自己,绝不走上前世那条向权势屈膝的老路。这十年,他没有依附任何大人物,不靠攀附人情,全凭办案能力与工作实绩,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偶尔还会想起孤鹰岭那间守林木屋,想起暴雨山道上救下沙瑞金的那个夜晚,想起那桩连环杀人案,想起远在京州的梁璐。
梁璐还在京州,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结,只是没有了权力加持,再也无法干涉祁同伟的人生。
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岩台县城的万家灯火。
前世,他为了前程,卑躬屈膝,最后落得孤鹰岭饮弹自尽的悲剧。
今生,他挣脱了命运的枷锁,摆脱了梁璐父女的桎梏,凭自己的本事,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地位。
可他心里十分清楚,眼下的安稳,并不代表前路就没有风浪。官场浮沉,世事难料,新的考验,依旧会接踵而至。
(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