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颤颤巍巍的坐下,西装年轻人刚要开口,门外又进来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白大褂,胸牌上印着"江 都市第一医院·神经内科·周鸿儒"。后面跟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个头高挑,干练,一身职业装,眉眼清冷,进门先扫了一圈这间小医馆,目光在江野脸上停了一下。
"老爷子,"周鸿儒皱着眉,"您怎么还是来了这儿?我跟您说过,您这是查不出病因的疑难症,得去省城找专家会诊……"
"省城去过了。"老人摆摆手,"专家也看过了,说我'未知病因',让我回家休养。周主任,你告诉我,休养半年,人越来越瘦,这叫休养?"
周鸿儒噎住了,脸色不太好看。他看向江野,上下打量,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就他?二十出头?老爷子,您是被江湖骗子骗怕了,还往坑里跳。"
江野没理他,手指搭在老人脉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诊室里安静下来,陆知微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中医的侧脸。老人也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半晌,江野睁开眼。
"老爷子,"他问,"半年前,您家里是不是换过保姆?"
老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周鸿儒像看小丑一样:"跟保姆有什么关系!查不出病因就是查不出,别故弄玄虚……"
"这不是病。"江野伸手打断他,"是毒。"
诊室里的人都吃惊不小,顿时都安静了。
"慢性毒!"江野指腹在脉上又按了按,"每天一点点,掺在饮食里,喂了半年。这毒性子慢,医院查不出来,只知道人一天天垮。按这个量再喂三个月,人就没了。"
周鸿儒此时震惊的脸色变了:"胡说八道!现代医学做了全套检查,血、尿、影像,什么都查了。你凭什么说是毒?"
"就凭这个脉。"江野松开手,"涩而沉,如刀刮竹。这是积毒之脉,做不了假。"
老人嘴唇动了动,忽然问:"小大夫,你说……这是有人给我下毒?"
"是的"江野说看了一眼跟着老人进来的两个人,"而且下毒的人,就在您身边。"
陆知微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没说话,但眼神却变了。
周鸿儒冷笑一声,掏出手机:"老爷子,我这就叫车,送您回一院,别在这儿耽误了。中医?中医就是骗子的行当……"
"周主任。"老人开口,周鸿儒停了下来,"半年前,我家的保姆,确实换过。"
周鸿儒一听老人这话,愣住了。
老人看着江野:"小大夫,你说下去。"
江野没急着说,反而问:"您肯让我治?我可有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我看病,你听我的。第二,拔毒三天,头一天针,第二天药,第三天看效果。第三,诊金三万,先付!"
周鸿儒在旁边嗤笑:"三万?你还真敢开价……"
"转账!"陆知微已经掏出了手机,"三万,我现在付。"
江野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角的收款码。三万一到账,他站起身去洗了手,回来就打开了针包。
"把上衣脱了。"
老人颤巍巍解开衣扣。江野拈起银针,手底下没半点抖动,一针一针落下去。扎到第七针的时候,老人身子猛地一抖,喉咙里"嗬嗬"作响,忽然一弯腰,"哇"地吐出一口黑水。
黑水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
周鸿儒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是神经内科的主任,见过的病例成千上万,可眼前这口黑水,他闻着也觉得很不对。这东西医院里查不出来,可它分明就是毒。
老人吐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脸色竟然慢慢透出一丝红润,喘着气,半天才缓过来:"这……这半年,我肚子里……一直像压着块石头……"
陆知微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江野收了针,擦了擦手,声音平静的解释道:"头一天,先排个一半左右吧,明天药方子,后天再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爷子,下毒的人,是慢慢选的。喂了半年毒,不是一时兴起,半年前那个保姆,现在还在陆家吗?"
老人和陆知微对视一眼。陆知微有点紧张了:"她来家里半年,三个月前突然说要回老家,连当月工资都没结,人就不见了。"
"老家在哪儿?"
"江北,杏花村。"
"你查过她?"江野问。
陆知微沉默了一下:"查过。爷爷这半年查不出毛病,我不信邪,总觉得家里有鬼。保姆走得太急,上个月,我让人去她老家看了看。人还没回来……"
江野没再问,他转身去柜台抓药。
就在这时,陆知微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忽然僵住。
是她派去杏花村打听保姆下落的人,短信很短:"陆总,查过了。杏花村半个月前着了场大火,烧了半条村。"
"保姆家,就在火场正中。"
"一家三口,无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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