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一转眼,四年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晃,刘柏都十六岁了。
修仙炼气,十五岁是一个重要分水岭。
据各大仙门所说,根骨资质先天注定,而十五岁之后,人的后天发育也基本成型,难以进行打磨和重塑。
所以但凡吸纳修仙苗子,往往都会将年龄上限卡在十五岁。
落霞宗之所以还要求年纪在十二岁以上,是因为宗门人数太少,需要一些资质较差的杂役弟子,承担洒扫庭院、劈柴担水之类的工作。
年纪太小,干不了体力劳动,搞不好还容易哭鼻子,得哄,麻烦。
一年之前,落霞宗的仙师,照例来黄羊镇招收弟子。
刘柏不死心,于是又去了。
他照样没戏。
测灵碑压根儿不亮。
就这样,刘柏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
他此生注定无法进入仙门。
随着身体日渐壮实,过去的四年,刘柏也逐步开始参与家里的劳动。
下地、上山、劈柴担水,一样没少。
刘松的主业是个庄稼汉,但偶尔也会进山打打猎,算是半个猎户。
他的箭术极强,五十步之内,即便是高速移动的猎物,也能做到百发百中。
跟着父亲进山这么久,刘柏差不多也快出师了。
刘家村所在的地方,山不算高,林不算密,没有大型猛兽,也缺乏成群的猎食者。
村里的大部分猎户,经常干的都是些撵撵兔子,或者追追麂子的差事。
这些动物不值钱,但也绝对算不上危险。
打打牙祭就算了,赚大钱,那不在考虑的范畴。
村里人抱的都是这样的想法,生活自然也就很随性。
天气晴朗,山林静谧。
今天又是刘柏一个人独自进山。
上次进山还是三天之前,他和父亲一起结伴去的。
可惜父子俩的收获几近于无,只拿住几只山雀。
今天父亲要去村长家帮农,他闲着也是闲着,便自己来了。
很快,刘柏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
他走了很远很远,几乎快要脱离刘家村常去的那片猎场。
然而今天依旧倒霉,进山许久,别说野味了,就连毛都没摸到一根。
刘柏坐在一棵大树下,取出水囊喝水。
正在这时,前方的山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吼叫。
那声音,有人的,似乎……还有狼的。
对,应该是狼。
有一次打猎归来,父亲曾绘声绘色地向刘柏模仿过那种动物的叫声。
刘家村的猎场里,肯定是没有狼。
刘柏长这么大,也从来不曾见过狼。
听到狼吼声的那一刻,刘柏下意识就想跑路。
可其中夹杂着的人的嘶吼声,却又让他犹豫了。
斟酌再三,刘柏决定先去看看情况。
他迅速摸上那座山头,然后就看见四只灰狼正呈扇形,围攻一名浑身挂彩的男子。
那名男子的身上,不仅有狼的爪印,还有刀剑劈砍的伤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血腥味就已经飘出数百米远。
伴随着他身体的剧烈运动,鲜血正不断向外翻涌。
再过个把时辰,即便这四只灰狼没有杀死他,恐怕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事态危急,不能再等了。
看着陷入困境的男子,刘柏心头一横,从箭壶里取出一只箭矢。
弓弦绷紧,目标锁定,一气呵成。
四只灰狼时进时退,正在试图攻击那名男子。
就在其中一只灰狼的行动,出现极其短暂的迟缓的一瞬间,刘柏果断出手。
“嗖!”
利箭破空,势不可挡,一击就将那只灰狼钉在地上。
它发出痛苦的哀嚎,四条腿一蹬一蹬的,却根本站不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在场的一个人、三只狼,脑子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刘柏也是瞪大了眼睛,这一箭的威力之强,明显对他本人也震惊不小。
他盯着那只倒在地上抽搐的灰狼,一时之间只顾着心血澎湃,竟然还走神了。
这时,剩下的三只灰狼,敏锐地把目光转向了刘柏这边。
其中一中灰狼,脚底一蹬就朝刘柏扑来。
“小心!”
那名男子暴喝一声,把刘柏的注意力硬生生拽了回来。
眼看灰狼距离自己只有两丈不足的距离,刘柏眼神猛地一寒。
他没有弯弓搭箭,而是直接抽出一只箭矢,紧紧攥在手心。
下一刻,灰狼已经扑到刘柏身前。
锋利的爪子划破空气,獠牙在滴着涎水。
刘柏脚下仿佛生了根,将地面给牢牢抓住。
灰狼确确实实扑在刘柏身上,两只前爪嵌入他的肩膀。
但刘柏手里的箭矢,也不折不扣地捅进了灰狼的身体。
这头畜生的生命力十分顽强,一双狼眼冒着嗜血的光,继续向刘柏的脑袋咬来。
连续躲开两次攻击之后,刘柏已经顺手从腰间抽出短刀。
“噗嗤!”
短刀成功插入灰狼的脖子。
刘柏用力搅动几下,直接切断了灰狼的动脉。
灰狼临死反扑,又向前扑咬了一次,刘柏同样躲开。
下一刻,这头灰狼终于生机断绝,彻底不动了。
围攻那名男子的灰狼,四去其二。
剩下两只灰狼目睹了刘柏的恐怖战力,自知二对二没有胜算,撒开丫子就逃走了。
刘柏把压在身上的灰狼一把推开。
这家伙虽然死透了,但爪子还牢牢勾在双肩的皮肉里,可把刘柏疼得直咧嘴。
先前生死搏杀,肾上腺素剧烈飙升,一时之间连痛觉也消失了。
现在危险解除,一切恢复正常,刘柏才觉察到双肩位置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
那名被灰狼围攻的男子,缓缓向刘柏这边走过来。
他手中提着一杆黑色长枪。
枪身是一种哑黑的硬木光泽,枪尖闪着寒芒。
他一边走,一边抱拳道:“在下金枪门林如虎,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敢问小兄弟姓名?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林某定当厚报。”
这番话说完,这个叫林如虎的汉子,已经站在了刘柏面前。
他长得人高马大,面部轮廓如刀削斧凿,一脸正气。
尽管比刘柏要高出好大一截,但林如虎的身子,微微向下躬身着,以示感激和尊敬。
“我是山里的一个猎户,名字叫刘柏。”
刘柏学着林如虎的样子,对他抱了抱拳。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手脚麻利地各自处理事情,时不时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熟络了。
刘柏取出粗麻绳,把两只灰狼吊在树上。
短刀轻易割破灰狼的四肢,鲜血顺着伤口钻出来,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刘柏在放血。
一方面,这样能避免血液淤积,从而引发狼肉变质。
另一方面,放血促使皮毛和肌肉分离,便于剥取狼皮。
作为一名资深猎手,父亲刘松深知如何才能最大限度保留猎物的品相,在镇上卖出一个好价钱。
这些处理方法,自然也就教给了刘柏。
林如虎脱下上衣,露出身上四五道狰狞的伤口。
他先是倒出水囊里的水,简单清洗了一下伤口,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轻轻涂抹在上面。
刘柏听过说书人讲的故事,那包药粉,想必就是行走江湖必备的金疮药了。
“小兄弟,你身上的伤,也需要上药。”
林如虎将金疮药递到刘柏手中。
刘柏没有推辞,道了一声谢之后,开始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两人并没有在原地待太久。
待到伤口处理完毕,就往林子外面走。
两只灰狼的血还没完全放干净,刘柏用一根长木棒,像挑水一样,把它们担在肩上。
林子里留下几条淅淅沥沥的血线,并引来许多蚂蚁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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