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之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虎哥在帮会之中地位尊崇，何时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女孩当众回怼。他重重将玻璃杯磕在实木桌面上，酒水飞溅而出，碰撞的脆响刺得在场众人心头一紧。周围不少跟随虎哥的头目纷纷侧目，眼神之中带着不满，暗暗站在元老一边。
“小姑娘伶牙俐齿，可江湖之中，靠的从来不是嘴上的花言巧语。”虎哥眼神凌厉，带着久经厮杀的戾气，“擎天会如今的江山，是无数弟兄拿血肉性命拼出来的，不是随便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人，就可以掺和进来。”
几名小弟跟着附和，言语之间处处排挤。苏晚孤身一人，没有亲信，没有功绩，所有压力全部落在她的身上。阿凯坐在侧面，内心焦急万分，可虎哥是帮会元老，公开顶撞会造成内部裂痕，他只能按捺住冲动，无法上前替苏晚说话。
苏晚心里十分清楚，此刻一旦示弱退让，往后每一次议事，所有人都会肆意践踏她的话语权。想要活下去，想要完成复仇，她就必须接住这一次下马威。她迎着虎哥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没有半分躲闪，神色冷静从容。
“往日的劳苦功绩，值得所有人敬重，但资历不能当做恃强凌弱的资本。规矩面前，不分男女，不分出身。”
这番话有理有节，既没有否定元老过往的付出，也没有卑微妥协。包厢之中部分中立的头目神色微微动摇，心中暗自觉得，这个女孩并非想象当中那般柔弱不堪。虎哥被当众反驳，面子挂不住，勃然变色，正要拍桌发作。
“够了。”
陆擎简短两个字，轻飘飘压下全场所有喧嚣。整个包厢瞬间归于寂静，没有人再敢出声。他的目光扫过虎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权威。“她代表我的立场。往后正式场合，苏晚可以出席议事。”
简简单单的宣告，相当于公开承认了苏晚的位置。虎哥双拳紧握，满心愤懑，却不能违抗龙头的命令，只能强压怒火，闭口不再争辩。这场饭局草草收场，众人相继散去，不少人离开时依旧回头打量苏晚，看待她的心态悄然发生改变。
返程的黑色轿车行驶在城市夜色之中，车厢密闭，气氛压抑。车窗外霓虹流光飞速向后倒退，映在苏晚疲惫的脸庞上。方才强撑出来的镇定，在无人围观的车内慢慢瓦解，她的手心全是细密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虚汗浸湿。
陆擎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今天，你过关了。但虎哥心中积怨已深，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往后的路，只会愈发艰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苏晚轻轻点头，望向窗外万家灯火。这座城市的繁华，和她早已毫无关系。从前她向往灯火之下平凡安稳的生活，如今她身处黑暗漩涡，往后等待她的，是无休止的算计、猜忌与争斗。
她已经踏入江湖棋局，再也回不到过去。明面上的刁难暂且平息，暗处的阴谋才刚刚萌芽。虎哥不会善罢甘休，帮会内部的观望者依旧众多，还有虎视眈眈的敌对帮派雄义堂。她想要真正拥有一席之地，仅仅依靠一次饭局上的辩驳远远不够，她必须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才不会任人摆布。回到别墅，深夜的风从阳台吹进来，苏晚毫无睡意，她清楚，这只是磨难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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