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梭,五年弹指而过。
镇南王府东院的老槐树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拿了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戳着蚂蚁洞,看上去和天京城里任何一个五岁的孩童没什么两样。
只有萧云逸自己知道,这具身体有多妖孽。
三岁那年,他趁着月黑风高,摸进府中武库,翻出王府的基础内功《镇岳诀》,抱着“练着玩”的心态试了试。结果两年时间,竟悄无声息地练到了后天三重。经脉宽阔得如同八车道高速,任何功法一触即通,正是阎王当年许诺的“万法皆通”体质。
更别提魂海里还沉着一枚阴阳玉佩,日夜温养魂魄,自动平衡体内正邪两道气息,这玩意儿是他敢偷偷练功的底气。
反正藏着掖着没人知道,靠着镇南王府的招牌,吃喝玩乐混吃等死,完美。
“云逸!别玩了!你七位师父到了!”
堂哥萧云霆的声音从院门口炸响,语气里那股兴奋劲儿隔着半个院子都能闻到。
萧云逸手一顿,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来了,五年之约已到,那七位传说级的大宗师师父,今天来接人了。
他迈着小短腿往前厅走,小脑袋里盘算不停:七个大宗师当老师,这配置豪华得有些过分……就是不知道管不管得严,要是天天逼他起早贪黑练功,还怎么当纨绔?
前厅之中,七位高人分坐两侧,五年过去,他们的容颜没有丝毫改变,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失去了效用。萧破天主位端坐,萧战立于一侧,神色都凝重而郑重。
当萧云逸迈过门槛的瞬间,七道目光同时射来,有审视、有期待、有探究、有欣喜,各不相同。
“逸儿,还不过来见过你七位师父。”萧破天沉声道。
萧云逸乖乖走上前,深鞠一躬,嗓音还带着孩童的奶气:“弟子萧云逸,见过七位师父。”
他故意把动作做得慢半拍,眼神也装得懵懂天真。演戏嘛,穿越者基本功。
谢玄机摇了摇羽扇,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温和:“逸儿,我来给你介绍。”
“这位是你大师父剑无痕,‘天下第二剑’,剑道通神。”
“三师父云苍子,前太虚圣地长老,内功深厚。”
“四师父厉无极,前幽冥地府魔尊,邪功无双。”
“五师父毒龙尊者,前红莲魔教长老,毒术称绝。”
“六师父孙百草,前百草丹庄大长老,医术通神。”
“七师父夜无声,江湖第一大盗‘鬼影盗圣’,轻功当世第一。”
他指着自己,笑吟吟补了最后一句:“我是你二师父谢玄机,前天机阁大长老,略通谋略卜算,不足挂齿。”
萧破天的脸色随着一个个名字报出,一分分沉下去。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威震江湖的传说人物!而他们不知什么原因全部消失,如今聚在这小小的王府前厅,只为了收他孙子为徒。
剑无痕率先说道,声音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寒铁:“先测根骨。”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一道淡白色剑气无声无息射出,直取萧云逸左肩。力道精准,既不伤骨,又能测出深浅。
厅内气氛骤然绷紧。萧云逸心头一跳,身体却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一偏身,小肩膀微微一卸,竟凭着纯然的本能躲开了剑气的锋芒!小指尖顺势在剑脊上轻轻一点,卸掉了三成力道。
剑气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微风,连头发丝都没削断一根。
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剑无痕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五岁孩童,本能卸力?”
云苍子已抚着白须站起身来,眼中精光如电:“让我探探他的经脉。”
他二指搭上萧云逸的手腕,一缕温和内力探入。片刻后,云苍子的脸色从讶异转为惊骇:“经脉宽阔通畅,毫无阻滞!丹田之中……竟已凝出真气?后天三重!”
他猛地转头看向厉无极:“厉兄,你来探探,他丹田深处……有邪道的痕迹!”
厉无极黑袍无风自动,伸手搭上另一只手腕。阴冷邪力刚一涌入,萧云逸丹田内的正道真气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如遇故友般迎了上去,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缠绕,运转得愈发顺畅圆融。
厉无极声音冰冷,眼底却燃起狂喜:“正邪同存,互不冲突……果然是万法皆通体!难怪能承载空间印记!”
七人对视一眼,震撼与庆幸在目光中无声传递。
他们找了二十年,又等了五年,终于等来了这个契合所有预言的孩子。
谢玄机走到萧云逸面前,指尖轻点在他额头正中。刹那间七彩印记从皮肤下透出光芒,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如同涟漪般散开。
“空间印记已开始觉醒。”谢玄机收回手,神色郑重:“逸儿,记住:你额头的印记,在任何人面前都绝不能显露。江湖与朝堂上,有无数双眼睛在搜寻空间体质者,一旦暴露便是杀身之祸。”
萧云逸心里一凛,面上却装作懵懂地点头:“弟子记住了。”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空间印记不是什么金手指福利,而是个要命的烫手山芋。难怪七位师父要把他带进山,留在王府确实太扎眼。
当天下午,萧云逸拜别家人。
柳诗琴红着眼眶往他怀里塞了整整一大包衣服和点心,萧战板着脸叮嘱“好好学艺,不许偷懒”,萧破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萧云霆把他送到王府门口,一脸的崇拜:“云逸,等你下次回来,肯定就是绝世高手了!”
萧云逸挥了挥小手,跟着七位师父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向南,直奔南疆深处那座无名山谷。他掀开车帘,看着天京城的轮廓越来越小,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纨绔世子的美好生活,还没开始就按下了暂停键。
不过也好,学一身本事傍身,以后回来才能更安稳地混吃等死。马车颠簸中,七师父夜无声凑过来,贼兮兮地笑:“小世子,想不想学轻功?七师父教你,学会了以后翻墙跑出去玩,谁也抓不住你。”
萧云逸眼睛瞬间亮了。
轻功好啊!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藏,保命神技,完美符合他“纨绔第一要义:苟”的人生信条。
“学!七师父,我学!”
山谷岁月,就此开启。
萧云逸不知道,这一去就是十三年。他更不知道,这十三年里,他学到的远不止武功医术,还有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底牌与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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