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喝完最后一口米汤,碗底的饭粒刮得喉咙难受。
他放下碗,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还是暖的。昨天引气入体的感觉还在,肚子里有一股凉凉的东西在转,走路有点轻飘飘的。
天刚亮,村口来了人。
李沧海站在老槐树下,衣服下摆沾了露水,手里拿着一块旧铜牌。看到陈默出门,他抬了抬头。
“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陈默挠头。
“外门考核。”老头皱眉,“你要修仙,玄天宗一年只招一次,错过就得等明年。”
陈默这才想起来,前几天李沧海提过这事。那时候他还想着要不要带妹妹走,现在灵草采到了,自己也能修炼了,留在村里没意思。
“那就走。”陈默答应下来,转身朝屋里喊,“小柔!哥走了!盐罐在灶台右边,别让猫打翻了!”
屋里应了一声,传来翻身的声音。陈默没回头,跟着李沧海往山外走。
山路窄,野草高。半路上遇到一队少年,都穿着粗布衣,背着竹篓和柴刀,脸上全是想进宗门的急切。
李沧海带着陈默走小路,踩着落叶,一路安静。中午时,终于看到大门前的大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玄天外门。
碑下已经站满人,吵吵闹闹。
“听说考认草药!”
“不对,是搬石头上山!”
“我亲戚去年来过,说是找三叶灵草!”
李沧海咳嗽一声,大家立刻闭嘴。他走上高台,袖子一甩,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今年考题——找三叶灵草,一天时间。日落前交出来就算过,没找到或者超时,直接淘汰。”
人群一下子炸了。
“三叶灵草在黑风谷才有!”
“一天来回,腿都要跑断!”
“谁认识真的?认错就白忙!”
李沧海扫了一眼:“监考长老全程看着,不准打架、偷东西、代考。犯了规矩,马上赶出去,永不录用。”
说完,他一挥手,几十个蓝袍弟子分散开,守住各条进山的路。
“现在,出发。”
人群冲了出去。有人跑向东边,有人奔向西边,还有不少人直奔黑风谷,生怕晚一步就没机会。
只有陈默站着没动。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打开一角,露出一株根须完整、叶子发亮的三叶灵草。
他走上去,把草递给李沧海。
全场一下子静了。
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能听见。
几秒后,有人小声喊:“他……这就交了?”
“不可能!才刚说考题!”
“他是不是作弊?提前知道题目?”
骂声越来越多。刚才跑出去的人也停下来看热闹。
一个壮汉挤到前面,大声说:“长老!这人有问题!我们还没进山,他就拿出草,肯定是舞弊!”
李沧海看了他一眼:“规则没说不能提前采。”
“可这不公平!”另一人喊,“我们拼命进山,他轻松过关,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沧海冷笑:“也没规定必须累死才算本事。你要是不服,现在去采一株一样的,我也收。”
那人说不出话。
陈默站在旁边,手放在袖子里,语气平静:“我不是昨天采的,是前天。”
“前天?”大家吸气。
“对。”陈默点头,“为了救李叔娘,我去黑风谷采的。知道这草有用,就留着了。”
说完他反应过来差点说漏嘴,赶紧补了一句。
周围人更乱了。
“他真去过黑风谷?还能活着回来?”
“听说里面有铁背熊,还有别的怪东西……”
“看着瘦,胆子不小。”
李沧海盯着陈默看了一会儿,问:“你叫陈默?”
“是。”
“没灵根,村里人。”
“对。”
“但你能让窥渊玉认主。”李沧海声音低了些,“你确实不一样。”
他接过草,举到阳光下看。叶脉有光,根上带着黑风谷特有的紫红泥。
“成色好,药性完整。”李沧海宣布,“考生陈默,通过考核。”
人群哗然。
那壮汉拳头捏得响,满脸不服:“我不服!他肯定有后台!你们是不是早就内定了?”
李沧海皱眉要说话,陈默先开口了。
“你不服?”他看着壮汉,“那你现在进山,天黑前带回一株一样的草,我就认你比我强。”
壮汉一愣:“你激我?”
“不是激你。”陈默摇头,“是给你机会证明自己。你要真能拿回来,就算当众骂我,踢我两脚,我也认。”
周围安静了一下,有人笑了。
“这小子嘴挺硬。”
“瘦归瘦,骨头硬。”
壮汉脸涨成猪肝色,憋了半天,狠狠跺脚。
“好!我现在就去!等我拿回来,看你还能不能装!”
说完转身往黑风谷跑,像被点着的炮仗。
其他人互相看看,也各自进山去了。
陈默走到一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太阳照在身上暖和。他活动手腕,关节咔咔响。又摸了摸玉佩,系统没动静。
看来今天没奖励了。
他闭上眼睛休息。耳边是风吹树林的声音,远处有鸟叫。零星传来抱怨。
“三叶灵草到底长啥样?”
“三片叶子就行?那野薄荷也算?”
“听说背面有银纹才是真的……”
时间过去,太阳偏西,有人开始回来。大多空着手,垂头丧气。监考弟子登记名字,说淘汰。
快日落时,壮汉才回来。浑身是泥,裤腿破了,抱着一株蔫草,只剩两片半叶子。
他冲到李沧海面前喘气:“我……我找到了!三叶灵草!”
李沧海看了一眼,扔地上:“假的。这是山拐子藤,有毒,吃了拉肚子。”
壮汉脸色发白:“不可能!我在谷口找到的,看起来一样啊!”
“那是诱草。”李沧海冷脸,“骗外行的。这点都不懂,还想进玄天宗?”
壮汉嘴唇抖,一句话说不出来,瞪了陈默一眼,灰溜溜跑了。
天快黑时,三十多人里,只有五个人交出真草。
李沧海记下名字,说明天早上集合,由外门弟子带去住处,正式成为候补弟子。
陈默排第一。
有人小声骂他运气好,也有人说:人家敢进黑风谷,我们连谷口都不敢去,有什么资格不服。
人慢慢散了。李沧海走过来,把草还给陈默:“这草你留着。虽然过了考核,但这品相好,浪费可惜。”
陈默接过,用油纸包好,放回怀里。
“明天住哪儿?”他问。
“东边第三排,丙字七号房。”李沧海说,“和其他新人一起住。明早辰时点名,迟到取消资格。”
“知道了。”
老头点头要走,又停下,回头看他。
“你看着随意,心里明白事。难得。”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夕阳拉长他的影子,盖住了石碑上的“外门”两个字。
他拍拍衣服站起来,活动肩膀,慢慢往山下走。
路过一块大石头,他停下,掏出一把草籽,撒进缝里。
“娘以前说过,有药的地方,别让地荒了。”他低声说,“以后万一有人受伤,也许能用上。”
风一吹,种子落进石缝。
他转身继续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夜里。
山门前,灯一盏盏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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