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阳光照在青石阶上，书页的边角泛着金光。陈默还坐在原地，膝盖上摊着一本破旧的《基础引气诀》。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李沧海写的一行字：“第七天，师兄笑我笨，我不理。”
他刚露出一点笑意，突然一道黑影盖住了阳光。
“哟，还在看书？日子过得挺舒服啊。”
声音又粗又响，像铁锅砸在地上。陈默抬头，看见王虎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人。一个脸上有刀疤，一个耳朵缺了一半。三人站成一排，挡住了去路。
陈默慢慢合上书，没有马上站起来。他知道，麻烦来了。
“火云花呢？”王虎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得石头咯吱响，“我让你三天采回来，现在第三天了，一朵花都没见着？你当玄天宗是你来玩的？”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他个子不算高，但站得很直，和王虎对视时一点也不矮。王虎眼里全是怒气，陈默却很平静。
“我没答应过这事。”他说。
“你说什么？”王虎瞪大眼睛，一下子火了。
“我说，你让我去采火云花，我没同意。”陈默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天气，“你打翻我的饭，又让我干这干那，我就一定要听你的？宗门有这条规定吗？”
王虎脸一下涨红了。他没想到这个乡下小子敢顶嘴。
“你是想找打！”他抬手要推人，旁边的张大锤立刻上前，一把按住陈默的肩膀，力气很大。
陈默没动，肩膀也没绷紧。他心里明白，现在动手打不过。他体内的灵气才刚到膻中穴，连一圈都没走完，真打起来，撑不过三招就会倒。
但他不害怕。
腰间的玉佩微微发热。
眼前忽然出现两行字：
【扫描完成】
【目标1：缺耳男（张大锤）——弱点：蛇类爬行动物，恐惧值87%】
【目标2：疤脸男（李二牛）——弱点：蛇类爬行动物，恐惧值91%】
陈默差点笑出来。
这两个看着凶，其实怕蛇。
他不动声色，目光越过王虎，看向宿舍后面的密林。那里潮湿阴暗，本来就有蛇。
“火云花？”他忽然开口，像是想起来什么，“哦，你说那朵花。”
王虎一愣：“你知道在哪？”
“知道。”陈默点点头，伸手指向密林深处，“在赤焰坡下面，长了一大片，花开得红，远远看像火烧一样。”
王虎眼睛亮了：“那你还不快去摘！”
“我没去。”陈默耸耸肩，“那边有蛇。”
“蛇？”王虎冷笑，“我们兄弟还怕蛇？别骗我！”
“不是普通蛇。”陈默压低声音，说得认真，“我早上看见的，碗口那么粗，全身通红，头扁得像铁铲，吐着信子嘶嘶响，爬过的地方草都焦了。应该是一阶初期的火属性妖蛇。”
他说得很像真的。
眼角瞄了一眼，果然——
张大锤按在他肩上的手已经悄悄收回去了。
李二牛也往后退了半步，喉咙上下动了动。
王虎没注意这些，还在逼他：“你不是会采药吗？怕什么蛇？快去！今晚拿不回花，你就别进宿舍！”
话没说完，张三从岔路跑过来，手里拎着水桶。
“王虎！”他把桶重重放在地上，“考核都过了，你还闹什么？”
“轮得到你管？”王虎转身就推他一把。张三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张三站稳，脸红了，“他又没惹你，你凭什么欺负人？”
“我欺负人？”王虎冷笑，“让新人做事，很正常！你们懂什么？外门规矩，新人就得听老弟子的！”
“那你自个儿去采！”张三喊道，“装什么老大！”
王虎抬手要打人，这时陈默说话了。
“其实不用我去。”
三个人都转头看他。
陈默指着张大锤和李二牛：“地方我知道，让他们俩去摘就行。只要能把花带回来，我没意见。”
“你胡扯！”王虎大吼。
张大锤小声问：“大哥……真有那种蛇？”
“闭嘴！”王虎回头骂他。
可李二牛也咽了口水，声音发抖：“我、我小时候被蛇咬过……到现在还怕……要不换件事做？”
“换什么换！”王虎生气了，“两个废物！一条蛇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还不止一条。”陈默接着说，“我看到三条，缠在一起像绳子。有一条尾巴断了，应该是受过伤，脾气更凶。”
李二牛脸色刷地变白：“断尾蛇！那是护窝的！特别狠，可能都到一阶中期了！”
“你也知道？”陈默假装惊讶。
“我表哥……就是被这种蛇咬死的……”李二牛声音都在抖。
王虎终于发现不对。他两个手下都在往后退，躲着密林方向。
“你们站住！”他怒吼。
“大哥，真不行……”张大锤摆手，“挖矿挑水都行，就是不能去那儿！”
“我也宁可扫厕所！”李二牛直接说。
王虎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盯着陈默：“是你搞的鬼！你知道他们怕蛇！”
陈默摊手，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虫。再说，我要是怕蛇，一开始就不会接这活。”
他看起来很老实。
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前刚跳出一行字：
【日常任务触发：化解欺凌危机】
【奖励：50灵气点 + 初级抗毒丸×1】
【备注：请继续保持冷静与智慧，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但嘲讽可以。】
他差点笑出声。
王虎见手下都跑了，自己成了孤家寡人，拳头捏得咔咔响。这里是外门生活区，闹大了长老会来管，他不敢动手，只能狠狠瞪着陈默。
“这事没完。”
“我没空等。”陈默摇头，“我还得回去练功。再不努力，以后会被别人甩得更远。”
王虎啐了一口，转身就走。张大锤和李二牛像逃命一样跟上去。
张三站在原地，看看他们走远，又看向陈默，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有意思。”
陈默没说话，手指轻轻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玉佩温温的，看起来就是块普通石头。只有他知道，刚才靠它躲过一场架，还得了奖励。
“你是不是故意吓他们的？”张三走近两步，小声问。
“我吓谁了？”陈默一脸正经，“火云花确实在赤焰坡，林子里也有蛇。至于是不是碗口粗、通红、三条缠一起……谁看得清？也许我看错了。”
张三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真是够损的！”
陈默也笑了，挠了挠头：“没办法，乡下长大，吵架靠嘴，遇事靠躲。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那你干嘛不说穿他们怕蛇，绕这么大圈子？”
“我要是直接说？”陈默反问，“王虎就会让我抓蛇来吓他们。那我真得进林子抓蛇，反而更麻烦。”
张三一听就明白了，竖起大拇指：“高，真高。”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钟声，中午到了。
陈默看了看太阳，把书收进怀里。
“走，吃饭去。”
“一起？”张三问。
“行。”陈默迈步，“提前说好，我吃得很多。”
“谁怕你啊？”张三跟上来，“我能吃三只烧鸡。”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路过药圃时，陈默脚步顿了一下。
药圃里有几个弟子在翻土，认药草，空气中有淡淡的药味。
“你认识里面的人？”陈默随口问。
“有几个熟脸。”张三说，“那边穿灰袍的是赵师兄，听说医术不错。你要去看？”
“不用。”陈默摇头，“我现在连止血草和断肠草都分不清，去了也是丢脸。”
“那你之前救李母用的三叶灵草，是怎么认出来的？”
“猜的。”陈默咧嘴一笑，“以前看过一眼图谱。”
张三怀疑地看着他，觉得这话水分不小。
陈默没多解释，抬头看天。
阳光很好，风也很轻。体内的灵气缓缓流动，像一条刚醒的小蛇。
玉佩贴在身上，安静又温暖。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王虎不会就这么算了，外门的日子也不会太平。
但他不怕麻烦。
他唯一担心的，是——太闲，没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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