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宿舍的门，腰间的玉佩还贴在掌心，有点温热。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王虎那充满恨意的眼神，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得修炼。
昨晚打了一架，身体很累。右肩被扫帚震了一下，有点酸，呼吸也不太顺畅。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鼻子里进气出气都不舒服，脑子也很乱。一会儿想到王虎在执法堂磕头认错的样子，一会儿又看到昨晚窗帘着火时的火光。
“不行。”
他低声说了一句，弯腰捡起一根干草，放进嘴里咬着。这是他从小的习惯，只要嘴里嚼东西，心就能静下来。
他盘腿坐好，手放在膝盖上，开始练《引气诀简化版》。这套功法是系统换来的，把原来难懂的话都改成了简单明了的动作指引。
第一遍运气，灵气像一层薄雾，在皮肤上飘来飘去，进不了身体。
第二遍，才有一点点灵气慢慢钻进经脉，往丹田走。速度特别慢，像虫子爬。
陈默皱眉。情况不对。
虽然昨晚打架后身体疲惫会影响修炼，但也不至于这么差。他想起昨晚打王虎那一瞬间——手腕一转，肩膀一沉，脚一蹬地，动作干脆利落。那时候，心里反而很清静。
他决定不强行引导灵气了。
他活动手腕，转了几圈，轻轻拍了拍大腿外侧，重复昨晚出招的节奏。身体好像记住了那个感觉，心跳也慢慢平稳下来。
等到第三次运转功法时，突然变了。
灵气不再只在表面游走，而是像水找到了缺口，一下子涌进体内。经脉通畅得不可思议，原本堵住的肩井穴也没再拦路，灵气从旁边绕过去，速度一点没减。
“咦？”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掌发热，指尖发麻，那种感觉一直往上走。他马上闭眼，抓紧时间引导灵气，不敢分心。
丹田越来越热，像放了一块晒烫的石头，暖流不断往里聚。
就在这时，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灵根与玉佩融合度提升，修炼效率+20%】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效，字就那样静静地出现在视线里。
陈默心头一跳。
原来这块玉佩不仅能看敌人弱点，还能让自己修炼更快。
他差点笑出来，又忍住了。现在不能分心——丹田已经开始胀了。
灵气进来得太猛，像干涸的土地突然遇到大雨，根本来不及吸收。热气在肚子里乱撞，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冒出汗珠，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更奇怪的是，脑海里不断闪出一些零碎的画面。不是完整的场景，也没有听清声音。像是有人翻旧东西：一个穿青色衣服的***在悬崖边，手里拿着半块碎玉；一个女人蹲在灶台前熬药，哼着听不清的歌……
“别这时候出现。”
他死死咬住嘴里的草茎，牙都要磨疼了，“我正在突破。”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想刚才的提示。融合度提高了，说明这条路是对的。既然灵气变多了，就得学会控制它。
他放慢呼吸，把灵气当成水流，用意识在丹田画一个圈，让它们转起来。一开始歪歪扭扭，试了几次才变得顺滑。就像小溪流入水渠，终于有了方向。
一圈，两圈……到第五圈的时候，
轰的一声，一条经脉打开了！
一瞬间，全身的经络都活了起来。灵气像潮水一样冲进丹田，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他身体一颤，从尾椎到头顶，窜过一阵强烈的麻感。
成功了。
引气一层。
他继续坐着不动，不敢乱动，怕刚稳住的灵力散掉。就这样坐了半个时辰，直到体内平静下来，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那口气带着白雾，喷到墙上，结出一小片霜花，很快又化成水滴滑下去。
“这就是修仙的感觉。”他轻声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张开，又握紧。外表没变，但身体已经不同了。力气没大多少，但反应快了很多。连屋角蜘蛛在网上爬的动作，在他眼里都变得很慢很清楚。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还是那块灰扑扑的旧玉，但现在摸上去像隔着布按着热水，一直往外传热。他轻轻蹭了蹭玉面，心里的不安少了一半。
“修炼快两成，听着不多，可天天加起来就很厉害了。”他笑了笑，“要是哪天满融合度，是不是躺着都能升级？”
话刚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陈兄，吃饭去！”
是张三的声音，响亮有力，一听就是刚做完任务回来，饿坏了。
陈默没马上回应。他运完最后一周灵力，确认境界稳定，又摸了摸玉佩，温度正常，没有异常。做完这些，才起身开门。
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下眼。张三站在外面，穿着外门弟子的蓝色长袍，袖口沾着泥，手里提着两个粗碗。一碗是米饭，一碗是清汤，上面浮着几片菜叶。
“愣着干嘛？”张三笑着说，“再不去食堂，好菜就被抢光了。今天有酱炖兔肉，赵师兄亲眼看见杀了三只！”
看他口水都要流出来，陈默打趣道：“你确定是兔肉？万一那是王虎变的呢。”
“别瞎说。”张三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他真变成兔子，我第一个冲上去吃肉。”
两人笑起来，气氛轻松。
陈默走出房间，顺手关门，语气平淡：“走吧。”
他走在张三旁边，步伐稳定。右手习惯性贴在玉佩上，指尖还能感受到那点余温。
体内的灵力在流动，像一条新开的小河，水不多，但一直在流。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面的路还很长。王虎不会放过他，宗门里盯着他的人也不止一个。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拿柴刀拼命的山村少年。
他已经踏入引气一层。
没人知道他有多强。
他还要装作是个废物。
但他确实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食堂走。路边草叶上的露水早就干了，蝉叫个不停。远处演武场传来练剑的声音，树叶被剑风吹得乱飞。
张三一边走一边抱怨：“天天采药、跑腿、抄书，什么时候才能学点真本事？”
陈默没接话。
他抬头看向天空。
云很淡，太阳很好。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饭，一定会特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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