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晒得石板发烫,踩上去热乎乎的。陈默和张三一前一后走着,手里提着装药草的竹篮,叶子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风吹过来,带着丹房传来的苦药味。
张三走在后面,眼睛几次看向陈默腰间的玉佩,又赶紧移开。他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陈兄。”
“嗯?”陈默没回头,也没停下。
“你那晚用的火折子……”张三往前靠了点,声音压低,“怎么那么亮?”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手指摸了摸玉佩,脑子里闪过一行字:【可透露部分信息,增强信任值+5】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阳光刺眼。低下头时,脸上已经带着笑,像在说一件小事。
“我自己做的。”他说,“加了点磷粉。”
“哦——”张三眼睛一下子亮了,“难怪!我就说哪有火折子能照这么远,连王虎他们都睁不开眼。真是你做的?”
陈默耸肩:“山里长大,晚上采药要照明。普通火折子容易灭,还冒烟,招虫子。加点磷粉,亮一些,就这样。”
“就这样?”张三差点呛住,“那玩意儿跟小太阳一样!我隔着墙都看见影子,你还说得这么轻巧?”
陈默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动作很随意。心里却在想,这话有没有说多,会不会惹麻烦。但系统给了提示,说明没问题。
张三还不罢休:“那磷粉你从哪儿来的?外门不发这种东西。是你自己炼的?你会炼药?”
“不是炼的。”陈默摇头,“小时候在村里,挖坟土止血,翻出个破罐子,里面有些白粉,见空气会发光。我试了试,混进火绒里,烧得久,火也旺。后来一直这么用。”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昨天吃了什么。
张三听得瞪大眼:“挖坟土?你胆子真大!那是乱葬岗啊!”
“那时候穷。”陈默语气平淡,“饿得前胸贴后背,哪管是不是坟地,能换盐换米就行。再说,死人比活人好对付,至少不会抢你东西。”
张三愣了下,然后哈哈大笑:“这话够狠。”
两人继续走。路边的草被晒得卷起来。一只蜥蜴趴在石头上,尾巴抖着。陈默看了一眼,顺手捡起一颗石子扔过去,刚好落在蜥蜴旁边。小家伙“嗖”地钻进缝里。
张三看见了:“你挺准。”
“练出来的。”陈默收回手,“小时候用石子打鸟,练多了,闭着眼也能打中。”
“不光手准,脑子也好使。”张三叹气,“昨晚药圃那事,看着像不小心,其实都是你安排的吧?蛇怕光,王虎怕蛇,你故意让他站在暗处,一倒药草,蛇乱了,他自己先怕了。”
陈默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我不想动手。动手会被罚;不动手,顶多被人当傻子。”
“可你根本没违规。”张三笑了,“一点脏都没沾,借蛇赶人。这叫什么?借刀杀人?还是驱兽退敌?”
“省力气。”陈默说,“打架伤身,动脑不累。只要不犯规矩,别人管不了你怎么赢。”
张三沉默一会儿,低声说:“说实话,我一开始真觉得你是那种只会吃亏的人。刚来时,王虎占你屋子,打你饭碗,你都不吭声。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废物。”
陈默转头看他。
“现在呢?”
“结果你一出手,就把人治得服服帖帖。”张三咧嘴笑,“火折子晃眼,蛇群吓人,一句话不说,事情就解决了。现在看你,总觉得你藏着很多秘密。”
陈默没回应,手指又摸了摸玉佩。
系统没提示,但他知道,刚才那些话,已经让关系不一样了。
信任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实存在。
他突然问:“你为什么打听火折子的事?”
张三一愣,没想到他会反问。
“就是……好奇。”他挠头,“咱们同门这么久,你从不显摆。可每次关键时刻,你都有别人没有的办法。我就想,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来历,或者有人教过你?”
“没人教。”陈默摇头,“爹娘早死,村里没人教修仙,也没有功法。我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摸索。”
“那你真厉害。”张三真心佩服,“我要是遇到这种事,估计早就放弃了。”
“你也别小看自己。”陈默看他一眼,“你能看出我不傻,说明你也在想问题。有些人一辈子随波逐流,你能观察,能思考,已经比他们强。”
张三嘿嘿笑了两声,肩膀松了下来。
两人走到一个斜坡,路旁有棵歪脖子树,枝叶伸出来,遮出一片阴凉。陈默停下:“歇会儿?”
“好!”张三立刻放下篮子,坐到树根上喘气,“中午走路太热了。”
陈默靠着树站,没坐下。他看着树叶间漏下的光点,微微眯眼。体内有股灵气慢慢流动,自从打通第一条经脉,他对周围的感觉更清楚了。风刮哪片草,哪片叶子要掉,他都能提前感觉到。
张三喝了口水,擦擦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以后你还做这种火折子吗?能不能做个更亮的?夜里巡逻正好用。”
“你想用?”陈默挑眉。
“被你看穿了。”张三笑,“我要是有这东西,值班就能看清墙角有没有老鼠洞。还能吓新弟子,说我是夜游神。”
陈默笑了:“可以做,但磷粉不多。那一罐只有一次,后来再没找到。除非去更深的山里碰运气。”
“那咱改天一起去?”张三眼睛发亮,“你认药,我有力气。你采药,我挖土,说不定真能找到第二罐!”
陈默看着他,没马上答应。
他心里想:张三看着粗心,其实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问,什么时候闭嘴。更难得的是,他想合作,不是只想白拿。
系统没提示,但他明白,这样的人,可以多说点实话。
“行。”陈默点头,“等任务少点,我去黑风谷外围看看。那边荒,人少,坟也多。运气好,也许能找到。”
“那我一定跟你去!”张三马上说,“你说挖哪儿,我就挖哪儿,绝不偷懒!”
“有个条件。”陈默盯着他,“做的火折子只能你自己用,不能卖,也不能给别人仿制。”
“为什么?”张三皱眉。
“太显眼。”陈默淡淡说,“我现在已经够引人注意了。要是让人知道我会做这个,长老肯定会来找我。问配方从哪来,我说不出来,麻烦就来了。”
张三明白了:“懂了。低调点,偷偷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陈默点头。
张三乐了:“这么说,你不光会做火折子,还会讲道理。陈默,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先生?”
“当过放牛的。”陈默说,“牛不懂道理,但嫩草得挑着给它吃。”
两人哈哈大笑。
笑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休息完,陈默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走吧,再拖下去,丹房要关门了。”
“等等!”张三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给你的。”
“这是什么?”陈默接过,感觉有点重。
“我自己烤的肉干。”张三笑,“昨天打了只野兔。之前你帮我采药救我妈,我一直没机会谢你。这点心意,别嫌弃。”
陈默掂了掂,没推辞:“谢谢。”
“光说谢谢不行。”张三挤眼,“下次做火折子,记得给我做个大的。”
“看表现。”陈默把布包塞进怀里,转身往前走。
太阳高挂,两人影子拉得长长的。石板路弯弯曲曲,前面已经能看到丹房的屋顶。风从身后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张三快步跟上,嘴里开始唠叨宗门的事:谁被罚抄书,谁练功摔了腿,哪个执事最近脾气差……
陈默听着,偶尔应一声。手一直放在腰间的玉佩上,指尖微热。
系统没动静,但他知道,刚才每句话,都有它的分量。
信任不怕慢,就怕断。
现在,线已经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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