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第三遍，天快亮了。陈默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松树下。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半块玉，又抬头看向自家屋顶冒出的炊烟。妹妹应该已经醒了，药也该煮上了。
他没急着回家，把两块玉并排放在掌心，用手指来回摸着断裂的地方。
这事来得太突然。
昨天一个不认识的老头，拄着一根破拐杖，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转眼就不见了。要不是昨晚拼玉的时候真的闪了一道青光，他差点以为自己碰上疯子。
可那光是真的。
他试过很多办法。砸它，烧它，泡水里，都没用。只有把两块玉合在一起，闭上眼睛想“合起来”，玉才会轻轻震动，一股暖流从手心传到全身。
“缘法已至，自有出路。”
他小声重复老头说的话，嘴角一撇：“这话听着像戏文里的。”
但他还是信了。
不是信老头，是信自己感觉到的东西。自从这玉第一次帮他看出风狼弱点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玩意。现在它能感应另一块，说明背后肯定有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玉，往家走。
推开门，屋里很暗。灶台边的小凳上坐着妹妹陈小柔，她正在搅药罐，听见声音马上抬起头。
“哥，你回来了。”
“嗯。”他关门，插上门栓。
“早饭还没做，我先喝完药再烧火。”她的声音有点哑，刚说完就咳了起来，赶紧用手帕捂住嘴。
陈默皱眉，快步走过去掀开药罐盖。一股苦味冲上来，黑乎乎的药汤在罐子里冒泡。
“你又多加了三片止咳草？”他指着罐底残留的草渣。
“不是你说多放点好吗？好得快。”她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大人用的量。”他语气沉下来，“你身体弱，吃多了伤胃。”
“哦……”她低下头，声音变小，“我不知道。”
陈默叹了口气，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不是骂你。以后不能自己加药，要听我的，行不行？”
“好。”她点头，端起药碗慢慢喝。
陈默看着她喝药，心里堵得慌。
爸妈还在时，家里还能请大夫。一场瘟疫带走了他们。村里有人说他们是扫把星，连坟都埋在背阴沟里。
从那以后，看病靠山里采的草药，吃饭靠野菜粗粮。兄妹俩能活到现在，全靠命硬。
可命再硬，病也在一天天加重。
他伸手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玉。昨晚两块玉已经拼好，用布条缠紧贴身放着，没人能发现。
“哥？”妹妹喝完药，抬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没事。”他站起来，走到里屋床边坐下。
桌上油灯还亮着，灯芯太长，火苗晃来晃去。他拿起剪子咔嚓一声剪掉焦头，屋里亮了些。
就是现在。
他盘腿坐好，把拼好的玉放在膝盖上，双手盖上去，闭上眼睛。
心里一遍遍想着：“启动。”
一开始没反应。
手心开始出汗，黏糊糊的。
他咬牙坚持，额头渗出细汗。
过了大概半炷香时间。
嗡——！
玉突然剧烈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淡淡的青光从缝隙里透出，越来越亮，整个屋子都被绿光照着。
陈默猛地睁眼。
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字。
【检测到完整载体，系统启动中……】
【天眼洞察系统已绑定宿主：陈默】
【基础功能解锁：弱点洞察（目标范围扩展至修士）】
【新增模块：日常任务】
【初始灵气点+50】
陈默愣住了。
弹窗他早就见过，真正让他震惊的是“修士”两个字。
以前只能看妖兽弱点，现在连修行的人都能看了？
那以后要是和人打，一眼就能知道对方哪里最弱？
他忍不住想笑，又强行忍住。要是被妹妹看见，肯定要问个不停。
文字继续滚动。
【当前可兑换项目】
‑《基础医术》：100灵气点（限时折扣：50）
‑初级护体罡气：200灵气点
‑疾行步法残卷：150灵气点
他直接选了第一个。
【兑换成功，扣除50灵气点】
【《基础医术》知识灌输中……】
轰！
一大股信息冲进脑子，像热水浇下来。
画面飞快闪过：认草药的方法、怎么看伤口深浅、动脉静脉出血的区别、哪些草药能止痛……所有知识清清楚楚，就像他自己练了十几年。
等信息停了，他的手还在抖。
这不是看书学来的，是直接把别人十年经验塞进他脑子里。
他站起来活动一下，头脑特别清楚。墙上的裂缝分几条，灶台哪堆柴是新的哪堆是旧的，全都看得见。
这就是懂医的感觉。
他在心里说：“扫描弱点。”
立刻跳出几个选项。
【扫描对象：木桌】
【扫描对象：药罐】
【扫描对象：门外老母鸡】
他选了最后一个。
【目标：成年雌性家禽】
【弱点标识：左翅关节不稳，一打就脱；胸骨薄，重击会死】
陈默沉默。
这也太详细了。
这只鸡前几天偷吃他晒的药，他本来就想教训它，又怕妹妹心疼。现在好了，连怎么打最合适都知道了。
他关掉界面，把玉收好，按了按胸口确认安全。
外面传来脚步声。
“哥！张婶家的小牛摔沟里了，腿断了！”妹妹冲进来，满脸着急，“张婶让你快去看看！”
陈默一愣：“谁说我能治？”
“王婶啊！她说你能治病，牲口也能治！”
陈默抽了抽嘴角。原来他已经成了全村的赤脚大夫，还兼职兽医。
不过正好，可以试试刚学会的医术。
“走。”他抓起竹篓背上，“带路。”
路上妹妹一边跑一边问：“哥，你真会治牛吗？”
“不会。”
“那去干嘛？”
“现学。”
“啊？”
“别问。”他加快脚步，“我脑子里多了本医书，动物也能治。”
妹妹听得迷迷糊糊，差点绊倒。
到了牛棚，小牛躺在泥地里哼哼，前腿歪得吓人。一群人围着看，直摇头。
“这样救不回来，杀了吃肉算了。”赵老三叼着草根说。
“胡说！”张婶红着眼睛，“才三个月大的牛！”
陈默挤进去蹲下，轻轻碰了碰牛腿，在心里说：“扫描弱点。”
【目标：未成年黄牛】
【伤势判定：右前肢骨折，错位严重】
【治疗建议：复位固定+外敷续筋草膏，每日换药】
他抬头说：“拿干净布条，再找两块平木板。”
“有！我马上拿！”张婶转身就跑。
“再烧锅热水，加点盐。”
“加盐干嘛？”
“消毒。”他说得很自然，这个词刚从脑子里学会。
十分钟后，他已经把骨头对好，用木板夹住，麻绳绑牢，捣碎草药敷上。
“接下来三天不让它乱动，每天换一次药。”他拍拍手站起来，“能好。”
大家都看傻了。
赵老三吐掉草根：“你啥时候会这个的？”
“祖传的。”他随口答。
“那你爹娘有这本事，咋没治好自己？”赵老三嘴快，一句话让全场安静。
空气一下子冷了。
陈默看着他，脸色平静：“因为我活得比他们久。”
赵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回家路上，妹妹拉着他的袖子。
“哥，你刚才的样子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就像……什么都懂。”她仰脸看着他，“是不是因为那对玉？”
陈默停下脚步。
风吹树叶沙沙响。
他知道妹妹在想什么。她从小咳嗽，村里的郎中说是胎里带来的病，难治。这么多年她从不问能不能好，每天乖乖喝药，夜里咳醒也不哭。
现在她终于问了。
“老人说，成对的玉能挡灾。”他放轻声音，没说实话。
“那……能治好我的病吗？”她声音很小。
陈默看着她瘦小的脸，眼里全是期待。
一瞬间他想把一切都告诉她。
但他忍住了。知道的人越少，她就越安全。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我把剩下的玉碎片找齐，也许真能改命。”
她笑了：“那你一定要找齐。”
“我答应你。”他认真点头。
回到家，他放下竹篓，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株干草药。
明天，他要去山里。
风狼出没的地方会有更多好药。现在他会医术了，不能再靠运气找。他要主动去找，去挖。
他还摸了一下胸口的玉。
现在能看出修士的弱点，以后遇到危险不会再只能挨打。
他铺开一张旧纸，提笔画简单的地图：山形、溪流、野兽常去的地方，标出自己的路线。
笔刚落下，系统提示又跳出来。
【日常任务发布：救治一人，奖励10灵气点】
【当前进度：0/1】
他看了眼床上睡着的妹妹，吹灭灯，躺下。
窗外月亮升起来，照进院子。
他睁着眼，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明天进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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