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很大，山路上的石头被晒得发白。
陈默一脚踩在半坡松动的土上，身子晃了一下，手里的柴刀往前一点。
“就这儿了。”
前面是一片背阴的地方，几株草药长在岩石边上。叶子边缘有锯齿，尖上有一点红，是成熟的止血草。
“哥！我来挖！”小石头从后面跑过来，想冲上去。
“站住。”陈默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拉了回来。“这不是摘果子。这草根扎得深，乱挖会断根，药就没用了。”
小石头踉跄一下，吐了吐舌头：“我还以为你拿刀一砍就行。”
“那是打风狼，不是采药。”陈默把刀插回腰带，蹲下从竹篓里拿出一把小铲子，“听我说：先在草周围三寸划一圈，再斜着往下撬，慢慢把根拿出来。”
“好！”小石头接过铲子，跪在地上开始挖，嘴也没停，“陈默哥，你现在真厉害，连张婶家断腿的牛都能治好。我爹说，过两年你就是咱们村第二个郎中了！”
“别瞎说。”陈默靠着石头坐下，手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我只是记了一本医书而已。”
话刚说完，眼前浮出一层淡青色的字。
【扫描对象：止血草（成熟期）】
【状态：适宜采收】
【建议处理方式：阴干保存，忌暴晒】
陈默点点头，心里觉得这比老王头那本破书强多了。
小石头小心地把整棵草挖出来，双手捧着递给陈默：“哥你看，根没断！”
“不错。”陈默接过检查了一下，放进布袋，“再采两棵就够用了。”
风吹过树林，鸟叫虫鸣，一切都很安静。
突然，鸟叫声没了。
不是一只两只，是整片山林的鸟全都闭嘴了。
陈默耳朵一动，抬头看树梢。刚才还在跳的麻雀不见了，连虫都不叫了。
他站起来，手悄悄放在刀柄上。
“哥？”小石头声音发抖，“怎么了？”
“别说话。”陈默低声说，眼睛快速扫视四周。
空气变得又闷又湿。阳光还是亮的，但影子不对劲——树的影子往左，他的影子却往右拖得很长。
这不正常。
陈默猛地把小石头拉进怀里，翻身滚开！
轰！
他们站的地方炸开，碎石四溅。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岩缝里冲出来，快得像一道油光。
它没有固定形状，全是扭动的触手，顶上有只浑浊的眼睛，瞳孔竖着，不像任何活物。
落地没声音，但空气嗡嗡响，像指甲刮碗，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啥？”小石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陈默没空回答，心里喊：“扫描！”
淡青色的字立刻出现：
【目标：克苏鲁低阶侵蚀体】
【弱点标识：核心眼球（位于主触手顶端）】
【移动速度：极快】
【警告：凡器难伤，持续接触可能导致精神污染】
“刀砍不动？”陈默咬牙，“还真难办。”
怪物扑空，立刻转身，触手一甩，再次冲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陈默只能把小石头推开，自己侧身躲开。
啪！
一根触手抽在石头上，石头当场裂成两半。
“跑！”陈默大喊。
“往哪跑啊！”小石头哭出声，腿软得站不起来。
陈默知道孩子吓坏了。他不能再退，再退，下一击就会打中小石头。
他握紧柴刀，盯着那团黑影。这东西太快，太硬，唯一的弱点是那只眼。
可眼睛露出来的时间太短，根本近不了身。
他眼角看到头顶斜坡。
一块大石头卡在半山腰，下面只靠一根烂木头撑着，风一吹就晃。
怪物每次攻击都是直冲，路线很固定。
一个想法冒出来：不砍怪，砍木头。
只要把怪物引到石头下面就行。
“嘿！丑东西！”陈默大吼一声，跳起来挥刀，“看这边！”
黑影一顿，所有触手转向他，那只眼死死盯住他。
下一秒，怪物直冲而来。
陈默转身就跑，故意放慢脚步。跑到离斜坡五丈远时，猛地贴墙一闪。
怪物追上来，完全进入预定位置。
就是现在！
他反手一刀，用尽力气劈向那根烂木头！
咔嚓！
木头断了。
轰隆隆——！
大石头滚下来，带着泥土和碎石，重重砸下。
怪物反应很快，想缩回去，但已经晚了。
轰！！！
石头正中那只眼，黑浆飞溅。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像铁桶被锤子砸。整个身体蜷缩，触手乱抽，嗖的一声钻回岩缝，不见了。
地上只剩一摊冒白烟的黑水。
陈默扶着刀喘气，满头是汗，衣服全湿了。刚才那一刀，差一点就会被石头埋了。
“死……死了吗？”小石头哆嗦着爬起来。
“没死。”陈默摇头，“这种东西，砸伤只是赶走，杀不死。”
他看着地上的黑水，心里发冷。这不该出现在这里。刚才系统说的“精神污染”四个字，让他背后发凉。
它是来找谁的？是他，还是小石头？
他转头看小石头，发现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哪里不舒服？”陈默一把抓他手腕。
“头……晕……”小石头喃喃道，“耳朵里有人唱歌，很难听……”
陈默心一沉，立刻扫描。
【目标：人类幼体（轻度精神干扰）】
【建议：远离污染源，静养三日可恢复】
还好，没留下更严重的问题。
他扶小石头坐到干净的石头上，从药袋拿出几片安神草：“嚼烂咽下去，别说话。”
小石头乖乖照做。
过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稳了。
陈默松了口气，看向那条黑漆漆的岩缝。里面深不见底，像通向某个不该存在的地方。
他摸了一下胸前的玉佩，调出刚才的扫描记录，反复看那个眼球的标记。
“这系统……不是摆设。”他低声说。
要不是系统指出弱点，他砍一百刀也没用。普通刀伤不了这种东西。
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走到小石头身边：“还能走吗？”
“能！”小石头抬起头，眼里全是崇拜，“陈默哥！你太牛了！一石头就把怪物打跑了！你是神仙吗？”
“我不是神仙。”陈默笑了笑，帮他拍拍屁股上的灰，“我只是比它想得快一点。”
“那你以后教我吧！我也想一眼看出怪物弱点！”
“等你长大再说。”陈默背上药袋，拉起他，“现在先回家休息。”
一路上小石头不停说话，一直在夸他。陈默没打断，只是走几步就回头看看那片山崖。
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这是一个普通柴刀救不了的世界。危险才刚开始。
他手贴着胸口的玉佩，玉石有点烫。
这东西能看穿弱点，能救命，但也可能引来麻烦。刚才那一击，等于告诉黑暗里的存在——有人能伤它们。
以后的日子，不会像以前那样平静了。
风吹过树林，鸟又开始叫。
一切看起来都没变。
但陈默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拉着小石头一步步下山。身后山林静静立着，阳光照在石头上，闪出一点微光。
像极了那只被砸碎的眼球，最后那一瞬间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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