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暗,黑风谷的入口像一张大嘴,白雾从里面往外冒,贴着地面慢慢飘。
陈默站在谷口的一块裂开的青石上,脚底能感觉到石头的冷。他没回头,也没喊妹妹的名字。肩上的药篓是空的,腰间的玉佩贴在身上,有一点温热——他知道,这是系统在回应他的心跳。
他动了动手腕,骨头发出两声轻响。手指摸了摸玉佩的边,然后迈步走进了雾里。
路很难走,泥土湿滑,粘在鞋底,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两边的树歪歪扭扭,枝条缠在一起,遮住了天,只能看到一点点灰蒙蒙的光。空气又闷又臭,有烂叶子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腥气。
走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刚转过一块岩石,旁边的灌木突然哗啦一响。
一头铁背熊冲了出来。
这头熊比牛还大,四只脚踩在地上,震得石头乱跳。它鼻子喷着白气,眼睛通红,像流了血。它在五丈外停下,低头盯着陈默,喉咙里发出低吼,声音震得耳朵疼。
陈默站着没动。
他明白,如果现在逃跑,就会被追杀。
他闭上眼。
【目标扫描中……】
金色的字出现在眼前:
【目标:铁背熊(二阶)】
【弱点:鼻孔】
他睁眼,往后退了半步,顺手捡起两颗带尖角的石头。左手的小一点,右手的大一些,边缘很锋利。
“打鼻子?老办法了。”他小声说。
他蹲下身,靠着一棵大树,悄悄往前挪了三步。距离七丈,够近了。
他扔出第一颗石头,划了个弧线,擦过熊的鼻子,只刮下几根毛。
熊愣了一下,立刻发怒。前爪狠狠砸地,轰的一声。
“偏了!”他在心里骂自己,“别慌,不是第一次对野兽了。”
第二颗石头出手更快,直奔左鼻孔。他手腕一抬,避开鼻梁。
石头打进鼻孔,发出一声闷响,像捏爆了一个湿核桃。
熊猛地抬头,两只前爪疯狂抓自己的鼻子,嘴里发出惨叫,转身就跑,撞断两棵树,消失在林子里。
陈默没动,直到听不到脚步声,才呼出一口气。
“还好打中的是左鼻孔,要是右边厉害,我就麻烦了。”
他拍掉手上的泥,继续往山谷深处走。
越往里,地越陡。地上都是长满青苔的石头,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他放慢脚步,贴着岩壁走,眼睛看四周,耳朵听着动静。风声、落叶、虫叫,任何不对劲的声音都可能是危险。
突然,系统弹出提示:
【目标锁定:三叶灵草(东北方三十步,岩石下方)】
他看向那个方向,有一片高高的岩壁,底下堆着几块大石头,上面缠满了藤蔓,像一堆乱蛇。
走近才发现,这些藤不是普通的。表面有细刺,手指一碰,刺尖就渗出黏糊糊的臭液。
“这是什么怪藤,简直像毒栏。”他皱眉。
他绕着看了两圈,发现有些藤的连接处发黄,是老了要断的样子。其中一根几乎断了,只靠旁边的藤拉着没掉下来。
“再厉害的东西,也有坏的地方。”
他抽出柴刀,深吸一口气,用力砍下去。
刀砍进老化的关节,咔哒一声,整片藤开始松动。
他不停手,又连砍两刀,每一刀都砍在弱点上。第三刀落下,主藤断裂,整团藤啪地塌在地上,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他的手被震得发麻,甩了甩,蹲到石头下,拨开泥土。
一株发光的草露了出来。三片叶子展开,根是白色的,像盖了一层霜。
“这就是三叶灵草。”他轻轻碰了碰叶子,滑滑的,像涂了油,“长得挺特别。”
他拿出油纸包,小心地把草连根挖出来,包好,贴身放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抱小孩一样。
“李叔母亲的病,有救了。”他说,“她不知道我来过这里,但总比看着她病死强。”
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泥,准备回去。
回程的脚步轻松了些,但他还是不敢大意。眼睛看,耳朵听,树叶动一下都可能有问题。
快到谷口时,地面塌了一块,形成斜坡。他想绕过去,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定睛一看,地上有一滩黑色的液体,像血浆,正慢慢往外冒。中间鼓起一个包,啵的一声,爬出一只怪东西。
长得像癞蛤蟆,背上长了七八个眼球,嘴咧到耳根,舌头拖在外面,上面全是小吸盘。腿短,爬起来一晃一晃的,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黑印。
空气一下子变沉,他太阳穴直跳,脑袋像被针扎。
他立刻后退三步,背靠岩壁,左手护住怀里的药草,右手迅速捡起一块尖石。
系统提示出现:
【异常生命体(克苏鲁低阶侵蚀体)】
【弱点:背部中央主眼】
“又是这种怪物。”他咬牙,“上次用石头砸眼,这次用石片,就不能换个弱点吗?比如脚趾?”
怪物转过身,背上所有眼球一起转动,全都盯着他。
他胃里一阵翻腾,想吐。
他强行忍住,死死盯着那颗最大的眼,位置在中间,颜色最深,周围有裂纹,像碎蛋壳。
“得从高处砸。”他看了一眼斜坡,“跳下去的时候出手,躲开了就完了。”
他绕到斜坡顶,踩稳一块石头,屏住呼吸。
怪物慢慢往上爬,动作笨,好像没发现危险。
他心里数着:一步、两步、三步……
怪物爬到一半时,他跳了下去!
身体下落的同时,用力扔出石片。嗖的一声。
石片钉进主眼,叮的一响,像玻璃碎了。
怪物一下子僵住,所有眼球翻白,四肢抽搐,身上冒出黑烟,噗的一声化成黑雾,没了。
地上的黑液也蒸发了,地面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落地时膝盖发软,单膝撑地才站稳。大口喘气,擦掉额头的汗。
“这玩意一次比一次恶心。”他看自己的手,虎口被震伤,火辣辣地疼,“打赢了连点药都不给,好歹来瓶跌打酒啊。”
他先检查怀里的油纸包,药草没事。
抬头看,谷口就在十丈外,外面天亮,风吹进来,带着山林的味道。
他紧了紧肩上的药篓,走出黑风谷。
脚踩上外面平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雾还在翻滚,像谷里还有东西在呼吸。
但他没停。
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还有点热。
目光落在左腿裤脚,刚才蹭了点黑液,布已经焦黑,像烧过一样。
“回去就剪了,破布不值钱,命才值钱。”他低声说。
说完,加快脚步,朝青石村走去。
风吹起衣角,药篓轻轻晃,怀里油纸包中的三叶灵草,透出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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