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谁逼的?"柳老爷气得直哆嗦,"说!"
地上那家丁抖得跟筛糠似的,磕头如捣蒜:
"是……是二公子!是二公子逼小的装鬼,吓唬老爷的!"
满院子的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那低眉顺眼的二公子,脸色"唰"地白了,随即猛地跨前一步,指着家丁的鼻子:
"放屁!你这狗奴才,自己装神弄鬼被抓了现行,还想攀咬本公子?"
他转身朝柳老爷"扑通"跪下,声泪俱下:
"爹!孩儿冤枉啊!这奴才定是记恨孩儿前日罚他月钱,才血口喷人!求爹明察!"
柳老爷看看跪地的儿子,又看看那家丁,一时拿不定主意。
王二狗两条腿直打摆子,在心里喊:"神仙老爷,这、这到底信谁啊?"
【别慌。】陈默的声音稳得很,【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二公子,不干净。】
王二狗一愣:"不、不干净?"
【你瞧他右手。】陈默说,【袖口上沾着东西。】
王二狗偷眼去看。
灯下,二公子那身青布长衫的右袖口,沾着些星星点点的粉末,闪着幽幽的绿光。
【那是磷粉。】陈默说,【就是他撒在地上、夜里变成"鬼火"的那玩意儿。他亲手撒的,哪能不沾上?】
【去,照我说的,当众揭穿他。】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
"且慢!"
满院子人都看向他。
王二狗把下巴一抬,学着陈默教的腔,拖着调子:
"本天师问你——二公子,你右手袖口上,沾的是什么?"
二公子身子明显一僵,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
"什、什么袖口……"
"藏什么?"王二狗提高了嗓门,"你袖口上那层发绿光的东西,你自己没看见吗?"
几个护院举着灯笼凑近一看,顿时惊呼:
"真有!绿莹莹的,跟那鬼火一个色!"
二公子的脸白了一瞬,随即又硬撑起来,反而笑了:
"磷粉?哈!"他猛地扯起袖口,"本公子昨夜教训这狗奴才,怕是在他身上沾的!就凭这个,能说明什么?"
他转头盯着那家丁,眼里淬了毒:
"倒是你——你一个下等奴才,从哪弄来的磷粉?莫不是……大房那边,指使你来害本公子,好栽赃嫁祸!"
那家丁吓得连连磕头:"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啊!"
人群里,那个吊儿郎当的大公子"噌"地跳起来:
"放你娘的屁!柳文远,你自己干的好事,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兄弟俩当场撕了起来,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柳老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捂着心口,半天说不出话。
王二狗额角冒汗,彻底慌了。
"神仙老爷……这、这吵起来了,我该咋办啊?"
【怕什么。】陈默说,【他既然嘴硬,那就让他死个明白。】
【去,当众做个实验。】陈默道,【撒一把磷粉到地上,让满院子的人都看看,这玩意儿是怎么变成"鬼火"的!】
王二狗心一横,猛地抬高了嗓门:
"都别吵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二狗盯着二公子,一字一句:
"二公子说,这磷粉沾上点,说明不了什么?"
"那本天师,就让你心服口服!"
他扭头看向那家丁:"你身上,还藏着磷粉吧?都拿出来!"
那家丁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抖着手递上。
王二狗接过,扯开布包,抓了一把灰白的粉末,朝着空旷处,猛地一扬——
"呼——"
夜风一吹。
那一把粉末,在半空里,忽然"腾"地一声,自己烧了起来!
一团绿幽幽的火光,凭空炸开,在半空中飘荡、翻滚,和昨夜满院子的"鬼火",一模一样。
满院子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鬼……鬼火!"
"真的着起来了!"
"这粉末,就是造鬼火的啊!"
王二狗喘着粗气,转过身,死死盯着二公子:
"这磷粉,遇风自燃,就是鬼火。你袖口沾的,正是此物。"
"二公子,"王二狗一字一句,"你,还有何话说?"
二公子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哐当"一声,他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柳老爷再也忍不住,"哗啦"扫翻了手边的茶盏,指着二公子,浑身发抖:
"逆子!我养你这么多年,你竟想害我性命、夺我家产!"
二公子瘫在地上,忽然歇斯底里地笑了:
"家产?哈!就你那个草包大儿子,迟早把柳家败光!我不争,等着喝西北风吗?"
"你——"柳老爷捂着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几个护院上前,把二公子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老爷颤巍巍地走到王二狗面前,竟"扑通"跪了下去:
"天师救命大恩,老朽没齿难忘!"
王二狗吓得赶紧去扶:"使不得使不得!老爷快起来!"
【扶他起来,】陈默提醒,【顺便把话接漂亮点,说这是天师本分。】
王二狗扶起柳老爷,学着陈默教的,故作高深:
"除魔卫道,本天师分内之事。老爷不必多礼。"
柳老爷老泪纵横,连声道谢,当场让管家取来一箱金银、两匹绸缎,还承诺要出钱,给"天师"在城中立一座道观。
【叮!信仰之力 +20%】
【当前信仰之力:40%】
陈默看着那暴涨的数字,嘴角勾了勾。
这一单,赚大了。
陈默的目光却忽然一凝——
那被押下去的二公子,被拖着经过院子时,回头朝柳老爷的方向,阴恻恻地看了一眼。
不,不是看柳老爷。
他看的是……
陈默顺着他的视线,落到了王二狗身上。
那一瞬间,二公子眼里闪过一丝陈默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等着。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有意思。】他低声道,【二狗子,咱们这单,怕是还没完。】
王二狗正美滋滋地数着那箱金银,闻言一愣:
"啊?啥意思?"
陈默没回答。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当众揭穿的败家子,不该有那种眼神。
除非——
他背后,还站着人。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