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电影公司办公室时,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靓坤坐在真皮转椅上,双眼布满血丝,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人呢?我的人死绝了吗?”
他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门外传来心腹慌乱的汇报声:“坤哥,出大事了!粉库那边被差佬端了,几十个兄弟全进去了!”
啪!
桌上的茶杯被掀翻,热水烫红了手背,靓坤却感觉不到疼。
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封都像是在判他的 。
他原本以为靠着拍那些片子赚得盆满钵满,手下养着一堆亡命之徒,在这条街上横着走没问题。
谁曾想,一夜之间,根基全毁。
外面的地盘被人扫荡一空,剩下的这几个心腹,还是靠着他以前砸钱养出来的死忠。
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还没被查到的那个秘密粉厂。
只要熬过这一波,只要有人替他顶罪,他就还能翻盘。
要是粉库里的事爆出来,这辈子就只能在赤柱里面度日了。
不能等!
靓坤猛地拉开抽屉,抽出几个黑色垃圾袋,狠狠砸向面前的心腹。
“装钱!把保险箱里的现金全部拿出来!”
他指着旁边的保险柜,手指都在哆嗦。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顾成功站在门口,浑身是血,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血迹全是别人的。
他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 ,刀尖还在滴答往下淌血珠子。
外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靓坤的打手,生死不知。
“靓坤哥,客气了啊。”
顾成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知道你怕我空手来,特意开了宝箱等我?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拿就行。”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冲了进去。
几个试图阻拦的小弟连刀都没 ,就被劈倒在地。
顾成功目标明确,直取靓坤。
此时的靓坤刚吸了一口粉,药效上头让他浑身酥软,此刻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A货成!你敢动我?我是洪兴龙头!”
靓坤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龙头?”
顾成功嗤笑一声,随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龙你 头。督爷来了也得跪着叫爷爷,何况是你?”
一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靓坤 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突然发出一声怪叫,像个疯子一样朝顾成功扑过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顾成功侧身一闪。
靓坤整个人扑了个空,后背重重撞在落地窗上。
咔嚓。
钢化玻璃瞬间碎裂。
风呼啸着灌进来。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六楼坠落。
砰!
夜风凛冽。
六楼高空,一道黑影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后,车顶瞬间凹陷。那具躯体在引擎盖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凄厉的汽车防盗警报声骤然响起,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湖传闻,洪兴龙头靓坤已死。
取而代之的,是A货成与连胜西九仔的名字。
风声鹤唳。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香岛每一个角落。
各大堂口炸开了锅。
福乐酒楼内,灯火通明。
一群平日里呼风唤雨的话事人围坐一堂,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
白天还扬言要血洗铜锣湾,晚上靓坤就栽了跟头,甚至有人调侃他是去卖咸鸭蛋了。
整个铜锣湾地盘拱手让人,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
“这也太离谱了吧?”
有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说好的硬仗呢?说好的洪兴打仔出马呢?”
那位以悍勇著称的龙头,怎么就这么没了?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高,仿佛煮沸的水壶。
阿乐的庆功宴草草收场。
变故来得太快,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判。
客人散去后,和连胜九区的几位大佬没走,直接在包间里商议对策。
几位资历深厚的叔父辈坐在角落,沉默旁观。
阿乐高居主位,眉宇间难掩得意。
刚上位就吞并铜锣湾,这开局可谓漂亮。
“真没想到,靓坤那废物这么不经打。”
大D歪着身子,桌上全是残羹冷炙。
他抓起一杯剩酒仰头灌下,满脸不屑:
“A货成那种卖假货的都能收拾他?丢人现眼!早知道我就先插旗了!”
这话里的酸味,隔着桌子都能闻到。
因为之前龙根的事,大浦嘿和大D向来不对付。
此时见大D落井下石,大浦嘿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怼:
“哟,既然知道丢人,那你当初怎么不抢话事人的位置?”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大D脸色骤变。
他本就因错失龙头之位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戳中痛处,当场暴怒。
“啪!”
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大D猛地站起,指着大浦嘿的鼻子怒吼:
“你刚才说什么?!”
大浦嘿也不甘示弱,起身一把挥开大D的手指,眼神犀利:
“怎么?只许你骂,不许我讲真话?”
剑拔弩张。
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之际,一只大手按住了桌面。
阿乐站了起来。
作为今日的主角,也是和连胜的话事人,他最清楚此刻不能乱。
“都消停点。”
阿乐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铜锣湾到手,是大好事。”
他笑得意味深长。
事发前,他从未露面,半点责任未担。
如今尘埃落定,功劳全算在他们头上。
这份算计,堪称老辣。
“飞机。”
阿乐转头吩咐道:
“给阿成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铜锣湾的地盘,得好好分一分。”
洪兴十二堂口,少了一个龙头,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太平。
与此同时,差佬队内部。
关宏从顾成功口中得知了靓坤坠楼的细节,甚至还拿到了一些手下走漏风声的证据。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机会来了。
立刻下令,全城搜捕靓坤残部。
要么进局子,要么跑路。
这群乌合之众,撑不过三天。
风暴,才刚刚开始。
“别慌,有我们在。”
我拍了拍阿成的肩膀,语气笃定。
“洪兴要是敢动你,就是跟我们和连胜过不去。这烂摊子,我们来收拾。作为话事人,我保你周全。”
话音刚落,四周瞬间炸开了锅。
“干得漂亮!”
“支持话事人!”
“铜锣湾那地界,以前是洪兴的,现在是谁厉害谁说了算。咱们既然拿下来了,那就该归我们。”
一群头目争先恐后地表态,声音大得恨不得掀翻屋顶。
角落里,几个早已边缘化的老油条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这些叔父辈的人物,手里没兵,脸上无光,在堂口里早就成了摆设。
趁着现在还没彻底失势,不狠狠捞一把,难道留着过年?
以前规矩森严,想伸手都摸不着边。
如今风云变幻,铜锣湾这块肥肉突然掉到嘴边,谁不想咬一口?
哪怕是为了退休前再风光一把,也得拼了。
想想看,一旦退居二线进了元老会,每个月那点固定分红,连去趟最破旧的街巷都不够塞牙缝。
那种穷酸日子,谁想过?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是傻子。
在他们眼里,顾成功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是个在西九龙混的小角色罢了。
背后的靠山拜山大佬早已销声匿迹,去了乡下卖咸鸭蛋。
那位真正的大佬又在赤柱养老院享清福。
插旗铜锣湾又如何?
真当自己拳头硬就能跟整个字头叫板?
众人看着顾成功,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嘲弄。
……
医院走廊里。
顾成功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谈?谈个屁。”
他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冷笑出声。
打架的时候讲道理?那是弱者的借口。
打完架还想谈判?做梦。
老子没开口求饶,轮得到你来摆谱?
“嘶——”
针头刺入皮肉,钻心的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靓女,轻点行不行?”
他龇着牙,试图用玩笑缓解疼痛。
戴口罩的女护士动作一顿,非但没轻,反而故意加重了力道。
最后一针下去,简直像是要把他皮挑开。
“靠!你疯了吗?”
旁边的手下阿豪见状,立刻跳脚大骂。
这一吼,护士手一抖,顾成功又是一阵剧痛。
她缓缓摘下口罩和手套,目光如刀般刺了过来。
顾成功毫不避讳地回望过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狠角色,明知他是道上的人还敢下死手。
然而,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他愣住了。
清秀的面庞,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双清澈却冷漠的眼睛。
这是阿汶。
准确地说,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前女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曾经亲密无间的画面自动浮现。
“阿汶?”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整理着器械。
他们曾恩爱至极,甚至谈婚论嫁。
可因为他沉迷江湖,最终劳燕分飞。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德行。”
阿汶看着他满身伤痕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还在混迹街头,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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