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会”和“ICAC”,这是警察心中最两道过不去的坎。
一个是专门查 的 机构,另一个是掌握媒体舆论的话语权大佬。
只要沾上其中一个,职业生涯基本就宣告结束,轻则脱衣离职,重则锒铛入狱。
两位律师面不改色,继续抛出重磅 。
他们一边分发名片,一边条理清晰地陈述顾成功的“善举”。
就在昨天,顾成功以个人名义,向警队后勤部门捐赠了一百五十万港币,用于改善警员福利待遇。
紧接着,他又向社会福利署及慈善机构捐出三百五十万港币,专款用于流浪者安置与儿童助学项目。
“受相关部门高层委托,我们特来向顾先生致以谢意,并递交表扬信。”
一百五十万?三百五十万?
黄志诚感觉耳膜嗡嗡作响。
以前见过的混混,顶多是抢点地盘,什么时候黑道人物做起慈善来这么阔绰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黄齐发和蔡粮权。
三人眼神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局势彻底失控了。
这个看似文弱的商人,根本不是普通的马仔。
他似乎早就布好了局,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命门上。
是狠手段,但拉拢警队后勤和社会福利部门,这才是真正的高阶玩法。
湾仔区警署的座机骤然炸响,铃声尖锐刺耳。
黄志诚正发着愣,大脑一片空白,瞥见来电显示是高级督察的电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拿起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冷得像冰:“证据呢?”
“没……没有。”
“那就闭嘴,挂断。”
电话被粗暴地掐断。
黄志诚僵在原地,手臂垂在身侧,脸色铁青。几分钟的辱骂像耳光一样扇在他脸上,羞耻感让他眼底涌起一股狠厉。
他猛地摔下听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算你狠!”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不甘。但他清楚,现在放人是唯一的出路。
顾成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脸上挂着那副让人火大的温和笑容,眼神却在触及蔡粮权时瞬间结冰。
“阿Sir,我早说过,我是守法公民。”
话音未落,他径直走向蔡粮权。
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顾成功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抛给一旁的钱祥人律师。
“麻烦转告公关科,我要投诉这位‘高级督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具体罪名是——故意伤害配合调查的良好市民。”
“衣服上有我的指纹,口袋里还揣着我的血样。”
“顾成功!你这是在玩火!”蔡粮权终于慌了神,一步跨出,试图挡住去路。
顾成功看都没看他一眼。
钱祥人适时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语气公事公办且不容置疑:“这位警官,请让开。继续阻拦当事人离开,我将追加一条‘无理挑衅市民’的投诉。”
蔡粮权气得浑身发抖,却敢怒不敢言。
走出O记大门,夜风微凉。
顾成功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转头看向副驾驶的钱祥人:“多谢钱大状撑腰。”
“顾先生客气,分内之事。”
“若不是有你这层关系,深夜哪能惊动人萎和社萎的两位合伙人来O记救人?这笔人情,我记下了。”
钱祥人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说到底,天下熙熙皆为利往。顾成功背景深厚,出手阔绰,性格又爽快,这种客户谁不喜欢?
顾成功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心思,顺势抛出一颗糖:“等公司正式挂牌,法务总监的位置给你留着。薪水绝对比现在翻倍。”
钱祥人笑得更加灿烂。
他等的就是这句承诺。否则,半夜被叫醒处理这种烂摊子,谁能心甘情愿?
作为一名渴望往上爬的野心家,顾成功能从霓虹搞来十个货柜的高档货,这意味着巨大的利益链条。
这笔生意,他必须拿下。
“至于我手下的兄弟保释手续……”
“放心,包在我身上。”钱祥人回答得干脆利落,“毕竟,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警署。
钱祥人并未立刻离开,而是下车折返,再次走进O记的大门。
公文包里,一份来自海关的关键文件静静躺着。
那是霓虹发来的十个集装箱电玩机的报关单与通关证明。
只要拿着这张提货单,九龙码头11号、12号仓库里的货物就能顺利入港。
回到车上的顾成功接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
他以前英语只过了B级,如今看着这些生僻词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大部分单词眼熟,连在一起却成了天书。
但他演技极佳。
指尖轻轻划过纸面,装作仔细阅读的模样,随即满意地点点头,将文件妥帖地收入怀中。
“谢了,钱大状。”
“安心等着好消息就行。”
车窗外,夜色深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港岛这地界,规矩就是“民不告官不究”。
社团之间抢地盘,只要没把普通百姓卷进火坑,探员通常都装瞎。
即便出了人命,只要是道上的人,社团自会出面摆平家属, ,绝不劳烦警方介入。
出来行走江湖,最忌讳沾染官家气运。
因此,替顾成功的手下办保释,对钱祥来说不过是手指动一动的小事。
只要把控好那笔保证金的数额,流程自然顺畅无阻。
车厢内昏暗,顾成功降下车窗,指尖夹着烟卷。
夜风灌入,吹散了几分酒意,让他混沌的大脑稍显清明。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大邶,示意其驾车返回唐楼住所。
今日变故丛生,此刻的他只想放空大脑,拒绝思考任何难题。
插旗铜锣湾、刺杀靓坤、工厂 案、医院邂逅前妻……
更别提那个极有可能流落民间的亲骨肉。
种种琐事如潮水般涌来,令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索性直接关机,随手将手机塞进床底深处。
意识迅速沉入黑暗,仿佛死机重启前的强制休眠。
时光飞逝,待顾成功睁眼时,窗外已是午后斜阳。
阿豹等人早在清晨六点便从警局脱身。
这群人先去茶楼灌了一肚子早茶,随后钻进桑拿房蒸腾汗液,又在钵兰街消遣一番,方才回归大本营。
顾成功起身解决完生理需求,洗漱完毕,神清气爽。
客厅里,大邶正举着巨型哑铃锻炼肌肉。
顾成功抿了口水,大邶放下器械,才开口汇报:
“大佬,乐少那边电话轰炸了好几个。”
“还有大D哥的头马长毛哥,刚才也寻了过来,说是特意等你苏醒。”
顾成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心下了然。
阿乐来电,多半是为了铜锣湾的地盘归属权。
而大D私下派人传话,说明对方并未接受现实,拒不承认话事人的地位。
“长毛人呢?”
“在对面茶餐厅候着。”大邶解释道,“我看您睡得沉,他说无需打扰,等您醒了再议。”
哼,倒是懂礼数。
请龙根办事,懂得让人先如厕。
请管仔森帮忙,记得让人先啃香蕉。
这些潜规则,顾成功心里门儿清。
带着大邶下楼,直奔对面茶楼。
点了一桌子丰盛菜肴,热气腾腾。
食不过半,长毛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他身后跟着两名生面孔:一位红发青年自信满满,身旁还挽着一位艳光四射的女子。
那红发男径直走到桌前,毫不见外,一屁股坐下。
顾成功用餐巾擦拭嘴角,挑眉看向长毛:
“这位兄台,座位是你的吗?”
长毛抱臂而立,神色恭敬地介绍:
“成哥,这位是D嫂的亲弟弟,江湖人称‘红发哥’。”
“大D哥让我邀您一叙,红发哥有要事相商。”
言罢,长毛识趣地退至红发男身后,不再言语。
大D老婆的弟弟?
原来是大D的小舅子。
找他做什么?
顾成功心中泛起疑云。
按理说,他与大D毫无交集,更遑论对方的亲戚。
“红发哥是吧?”
顾成功目光直视对方,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有何贵干?”
烟雾缭绕。
顾成功身子后仰,指尖那截烟头明灭不定。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没看对面那个染着红毛的蠢货,而是越过对方肩膀,锁定在长毛脸上。
“大D哥的意思?”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意。
“还是说,你小子自己脑子进水,跑来送死?”
红发瞬间炸毛。
仗着身后有人撑腰,平日里狐假虎威惯了,哪受得了这种轻视?
“你敢骂我?”
他怒吼一声,就要动手。
长毛反应极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拽停。
“成哥别动怒。”
长毛转头看向顾成功,语气尽量平缓:“成哥这话什么意思?是大D哥吩咐的,还是你自己找不自在?”
顾成功没接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红发。
“若是大D哥的本意,让他亲自来。我一个传话筒,不值得他屈尊降贵。”
“若是这小子自作主张……”
顾成功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昨天刚拔了靓坤的旗,今天你就敢带着人上门?嫌命太长,想让我顺手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
红发彻底失控。
趁着长毛分神的刹那,他猛地挣脱束缚,像头疯牛般冲向顾成功。
狠话还在喉咙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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