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顾成功甚至没起身,只是一脚踹出。
精准命中腹部。
那一百多斤的大个子整个人腾空而起,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狠狠砸在对面的承重柱上。
茶餐厅的玻璃门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红发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连惨叫都卡在嗓子眼,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长毛脸色大变,慌忙扑过去查看。
“顾成功!你疯了!”
长毛回头怒吼,眼里满是惊恐与愤怒,“他是D嫂的亲弟弟!大D哥绝不会放过你!”
到了这份上,嘴还这么硬。
顾成功重新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这才放下勺子,抬眼看向门口。
“长毛,大D不放过我,现在就可以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表。
“吃完这碗粥,我要去乐哥那边开会,下午还有几个大单子要谈。我很忙。”
“以后带这种垃圾来烦我,记得提前打招呼。”
“几百块港币的事,也值得浪费时间?”
空气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
一声阴冷的冷笑从门口传来。
大D站在那里。
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红发,眼底满是暴戾。
他没有管地上痛苦 的小舅子,反而抬起脚,狠狠地在那胸口补了两脚。
“废物!”
这一脚,比顾成功刚才那一脚还要重。
难怪外面都说大D最近神志不清。
翻脸无情,连自家亲戚都敢下死手。
顾成功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一脸随意。
“真巧啊,D哥。”
“吃了吗?”
大D大步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他停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成功。
“巧你大爷。”
“既然你不跟他谈,那就跟我谈。”
铜锣湾这块肥肉,算是你顾成功吞下去了。
可别真把自己当盘菜。
阿乐会点头让你开堂口?那些老不死的花甲老人,眼珠子都长在头顶上,谁肯让出一滴油水?
大D越说越上火,脑子里全是以前被邓伯那帮老东西坑得底裤都不剩的画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大D哥,这旗是我插的,跟洪兴本部没关系。”
顾成功动作利索地抖出一根万宝路,顺手抛给还在气头上的大D。
大D斜眼瞅了他一下,没接茬,直到顾成功把火递到嘴边,才烦躁地抓过打火机。
咔嚓一声脆响,打火机被狠狠掼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住。
大D猛吸一口,白烟从鼻孔喷出,冷笑道:“你以为你说没关系就没事?阿乐和叔父团能放过你?”
顾成功也不急,伸手捞起那个还在发烫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慢条斯理地吐着烟圈。
“动手那天,乐少出钱了吗?出力了吗?没见半个人影。”
“现在地盘到手了,这帮吸血鬼反而摆脸色?”
“我不惯着!”
顾成功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里没有半点对长辈的敬畏,只有 裸的挑衅。
“真是嫌命长!荃湾清一色都没你这么狂!”
大D眯起眼睛,盯着顾成功那张年轻却充满戾气的脸,语气突然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诱导。
“不过,哥哥我挺你。”
“你知道那帮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吗?他们想把铜锣湾连皮带骨全吞了!”
“我可没那么贪心,只要你分我一半地盘,我就保你平安,怎么样?够意思吧?”
顾成功目光在大D那锃光瓦亮的发顶上停留了一秒,随即收回视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半?大D哥,你是想让我给你发福利?”
“昨晚我去过湾仔O记总督差办公室。”
“黄Sir原话跟我说,以后联胜和铜锣湾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找他,不用通过任何中间人。”
顾成功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字字诛心:“你在铜锣湾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警察是抓你还是抓我?”
“我对那种垃圾玩意儿没兴趣。”
“你也清楚,我之前那位顶头大哥,还有几个叔父,就是因为碰了那个,现在在赤柱吹海风呢。”
“还有我大佬大航哥,因为赌档和那个破事得罪了新记,被人砍成了肉泥。”
顾成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骤然冰冷:“我话撂在这,在我地盘上敢碰那两样东西的,腿给我打折扔出去!”
“不只是那个,赌也不行。”
“大D哥,我顾成功这辈子,跟毒、跟赌,势不两立!”
大D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他最擅长的就是变脸,此刻觉得顾成功这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A货成,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大D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你真以为拿下铜锣湾就能高枕无忧?”
“没有洪兴蒋天生这块金字招牌,你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说话?”
“没有我给你兜底,阿乐那杂种加上那群老狐狸,能让你顺利开堂口?”
大D逼近一步,眼神如刀:“趁我现在还没翻脸,好好动动脑子想想后果!”
顾成功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大D哥,咱们字头混饭吃,不是坐学堂听先生讲课的。”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豆浆,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大D那张黑如锅底的脸,语气里满是戏谑:“想让我回答问题?呵,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大D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杀机翻涌。
那位置……是他用血汗拼出来的,如今却被阿乐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踩在头上拉屎。这份屈辱,像根刺扎在心口,拔不得也咽不下。
“砰!”
一声巨响震得玻璃杯嗡嗡作响。
大D猛地起身,单手掀翻了面前的实木方桌。瓷盘碎裂,汤汁四溅,场面瞬间失控。
顾成功非但没慌,反而吹了声口哨。
这招够烈。看来在这地盘上,掀桌子可不是乌鸦哥的专利,是个狠角色都玩得转。
大D看也不看满地狼藉,阴鸷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顾成功脸上,随即转身欲走,背影透着股决绝的狠劲。
“ !”
茶餐厅内一片死寂,随即是服务生压抑的惊呼。
经理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地叹了口气。这种阵仗,在这条街见得多了。做餐饮这行当,没点社团靠山,早就被挤兑得关门大吉。
这家店背后站着洪泰,每月香火钱交得比谁都准时。
负责这一片的是韦吉祥。
接到消息后,他连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匆匆把儿子塞给一旁的闺蜜Ruby,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韦吉祥压低声音询问,脸上堆起惯常的谦卑笑容。
他是 湖,一眼就认出了那位爷——和胜出的大D。
若是平时的小混混,他还敢摆摆洪泰红棍的架子吓唬几句。可面对和连胜这种庞然大物,韦吉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平事,别惹祸上身。
顾成功坐在角落,手里还攥着那杯幸存的豆浆,眼皮都没抬一下,凉风凉语地插了一嘴:
“大D哥,出来行走江湖,讲究个规矩吧?无缘无故砸人饭碗,算怎么回事?这儿可是洪泰的地界。怎么,昨天刚拔了洪兴的旗,今天就想顺手把洪泰的老巢也给端了?”
这话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长毛脸色骤变,一步跨出就要动手:“你说什么屁话?!”
然而身形刚动,就被大D伸手拦住。两人胳膊肘撞在一起,互相推搡了几下,谁也没让谁。
A货成?
昨晚干掉了靓坤的那个疯子?
韦吉祥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心里把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两边都是惹不起的大佛,偏偏让他摊上了这档子事。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恐,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弯腰捡起一块碎瓷片,语气谄媚:
“成哥真是说笑了!昨晚铜锣湾插旗,成哥威风八面,小弟早有耳闻啊!”
他顿了顿,挺直腰板,故作镇定地说道:“在下洪泰阿祥,这片场子归我管。这样,这顿饭记我账上,算我给成哥赔罪。至于大D哥,想必也是不小小心碰倒了桌子,绝非有意挑衅。两位都是做大事的人,这点小摩擦,我来摆平!”
大D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韦吉祥的脸颊。
“阿祥,你打算怎么摆平?”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靓坤那孙子死了也好,省得碍眼。不过他说的那句话,我倒是很认同。”
大D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顾成功:
“出来混,讲规矩。犯了错,就得认。”
大D这老六,见面就敢吞我一半地盘,顺手还掀了茶桌。
真以为我是软柿子?
上一个动我蛋糕的货色,坟头草都三米高了,还在下面卖咸鸭蛋呢。
“大D,你是嫌命太长?”
韦吉祥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从老婆出了那档子事,他早把江湖义气扔进了太平洋。
现在只想守着小店,过两 生日子。
左边站着顾成功,带着一百号人踩进洪兴地盘的狠角色,在铜锣湾插旗立威。
右边是大D,荃湾一霸,和连胜的老油条。
这两尊大佛,哪尊他都惹不起。
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出门没看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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