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陈群把训练时间掐得很死。每天早上五点半,五人准时在训练场最偏的角落集合;晚上七点,再上天台加练一个半小时。其余时间,各自上课、各自泡图书馆、各自消化。
训练内容分三块:体能、拆招、合阵。
体能由赵莽带头。他出身分城武馆,底子最野,折腾起人来也最狠。第一天的蛙跳和负重跑,就把林宇累得脸色发青。苏小棠差点没吐了。
“你以前在预科班怎么混的?”赵莽一脸嫌弃,“就这体力,进黑松岭跑不出三里地。”
“我是远程!”林宇咬牙,“你让一个靠身法吃饭的人扛沙袋跑五公里,像话吗?”
“黑松岭里谁管你近战远程,跑不过异兽就是死。”赵莽把沙袋往他肩上一拍,“别废话,继续。”
陈群没管他们的斗嘴,自己一个人在旁边完成双倍的量。唐霄体力最弱,但从不喊停,跟在最后头,一步不落。
拆招环节,陈群带着五人轮番过招。
他不只拆对手的功法,也拆自己人的。林宇的九尾狐身法、赵莽的巴蛇劲、苏小棠的精卫石弹,甚至连唐霄那套无名拳,他全拆过。每个人练完,陈群都会单独找他们聊几句。
“林宇,你的三影迷踪,在空旷地很强,但黑松岭里树多藤多,影子越多越容易被地形卡住。你那个三步一折的习惯,得改成两步一折,留一步应变。”
林宇若有所思:“那我回去改改。”
“赵莽,你打起来爱往人脸上冲。黑松岭里不能这样,地上坑多,冲太猛容易把自己送进去。你得学会收一步,等对手进了你的劲圈再发力。”
赵莽抓抓头:“行,我试试。”
“小棠,你的石弹在密林里会被枝叶挡掉大半。所以要练‘低弹道’,贴着地面走,从下往上打异兽的腿和腹部。”
苏小棠眼睛一亮:“好,我明天就开始练低弹道。”
到了唐霄,陈群没说招式,只盯着他的眼睛:“你那套拳,每天三十遍,不许断。进了黑松岭,你就跟在我身边。我不指望你打兽,只指望你活着。”
唐霄用力点头:“我知道。”
合阵练习,是最磨人的部分。
五个人一开始连最简单的“前后左右中”都站不好。赵莽往前顶,苏小棠的石弹差点打中他后脑勺;林宇绕侧翼,唐霄又跟不上陈群的脚步。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别急。”陈群站在中间,语气很稳,“配合不是一天练出来的。先把每个人的位置记住。赵莽,你是前,出刀要留出左右视线。林宇,你是左,绕侧时别挡住小棠的弹道。小棠,你在后,出手之前先看前面人的后脑勺。唐霄,你跟着我,我退你就退,我进你就进。”
四人安静下来,重新站好位置。
又练了几遍,终于有了一点队形的样子。
陈群看着他们,心里踏实了不少。
训练的日子过得飞快。
陈群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天不亮起来练拳,白天上课,晚上带人加练,深夜一个人去图书馆翻地图和异兽图鉴。
这天晚上,陈群正在图书馆里翻一本《黑松岭外围异兽活动规律》,忽然有人走到他身边,轻轻敲了敲桌面。
是罗山。
“周小满说你天天泡在这。”罗山拉过椅子坐下,“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说。”
罗山犹豫了一下:“你们是不是在组队,准备参加黑松岭试炼?”
陈群点头。
“还缺人吗?”罗山问,“我和周小满,也还没找队。如果我们两个加入,阵型会完整很多。我是食铁兽血脉,正面防御和力量都不缺。小满是狸力血脉,擅长设置障碍和近身纠缠。”
陈群合上书,认真看着罗山。
“怎么突然想加入我们?”
罗山笑了一下:“因为你们那队,有个不要命的赵莽,有个乱头发也不愿认输的林宇,还有个连一重锁都没开却每晚上天台的唐霄。这样的队伍,有意思。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听说A段那边,刘彪已经被姚启衡授意,准备在野外给你们下绊子。多两个人,多一分保障。”
陈群沉默片刻,伸出手:“行。欢迎。”
罗山也伸出手,重重握了一下:“我和小满明天来找你们练。”
“直接来天台。”
“好。”
罗山走后,陈群重新打开那本图鉴,翻了不到两页,又停下了。
他想起了方讲师那张旧地图。
黑松岭。
古战场。
他总觉得,这次试炼不会只是打几头异兽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罗山和周小满加入了训练。
有了罗山在前排分担,赵莽终于不用一个人硬扛;周小满的狸力血脉能催动地面土石形成简易障碍,用来限制兽群冲锋效果极好。苏小棠的远程打击和林宇的侧翼穿插,也终于不再各自为战。
七天之后,七人小队初具雏形。
陈群给这个队起了个极普通的名字:“探渊”。
“探什么渊?”赵莽问。
“探路,探底,探命。”陈群说,“我们不是来玩的。”
众人点头。
距离黑松岭试炼,还有七天。
学院的通知终于下来了。
“初等部新生黑松岭荒野试炼,三日后出发。小队七人为上限,五人可报名。任务:三日之内,在黑松岭外围猎杀三头一阶异兽,或采集五株指定灵草。中途不得脱离试炼区域,违规者重罚。”
通知刚贴出来,整个初等部就炸了。
“黑松岭?那不是比城郊危险多了?”
“听说这次A段和B段混编,但实际还是各报各的队。”
“有A段的人参加,咱们B段不就被碾压吗?”
“别怕,A段也就那么几个狠角色,其他人也没强到哪去。”
陈群看完通知,转头对身后几人说:“回去准备。这次,谁都不能掉队。”
众人应声而去。
陈群一个人站在通知栏前,把“黑松岭”三个字看了又看。
他想起了旧地图上的朱笔标圈,想起了方讲师说的那场古战场死战,也想起了唐霄那套无名拳。
“黑松岭……”陈群低声自语。
这把洛阳铲跟了他三千年,终于要在这个地方,重新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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