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3 日。
陆深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铺开一张 A4 纸，开始算账。
他要算的，是从现在到 2014 年苏鹿笙大学毕业，三年时间，他需要多少钱。
**一、苏鹿笙家那块棚户区**，2014 年县城改造，会拆迁。
但那是 2014 年的事，他等不到。
他需要让苏鹿笙一家在 2012 年底之前，就搬出棚户区。
**二、苏秀英的病**，糖尿病+高血压，2012 年会迎来一次大爆发。
陆深记得，前世苏秀英是在 2012 年 11 月病倒的，拖了两个月没去医院，最后送到省城时已经晚了。
这一世，他要把那件事提前一年处理——2011 年冬天，就带苏秀英去省城做全面检查。
**三、苏鹿笙的画**。
她需要一套好的画具。
要考美院，至少需要：画架 1 个、素描纸 5 包、樱花油性彩色铅笔 128 色 1 套、铅笔 50 支、水粉颜料 1 套、速写本 10 本。
全部加起来，至少 3000 元。
**四、苏鹿笙的耳蜗**。
她左耳的人工耳蜗是 2010 年做的，2014 年可能会出故障。
耳蜗一旦出故障，更换费用大概 10 万。
——这笔钱，他要提前准备。
**五、自己的学费**。
高考要考好，至少全省前 100，才能去他想去的城市。
但光成绩好没用，他还需要钱。
陆深在纸上写下：
> **三年总目标：30 万**
> **第一阶段（2011 年 9 月-2012 年 1 月）：攒 5 万**
> 渠道 1：周末煎饼摊 + 县城小饭馆外卖
> 渠道 2：高二寒假（2012 年 1 月）开第一家小饭馆
> **第二阶段（2012 年 2 月-2013 年 6 月）：攒 15 万**
> 渠道 1：小饭馆扩张到 3 家
> 渠道 2：2012 年股市触底，2013 年会反弹，他记得几只股票
> 渠道 3：县城第一家"电话订餐"外卖平台
> **第三阶段（2013 年 7 月-2014 年 8 月）：攒 10 万**
> 渠道 1：小饭馆 + 外卖平台
> 渠道 2：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全职做深记
陆深算完，眉头微皱。
5 万，在 2011 年的县城，是个不小的数字。
县城人均工资 1800 元，5 万相当于两年半工资。
他要在 4 个月内攒到 5 万。
——不是不可能，但很紧。
他得找到"杠杆"。
陆深靠在椅背上，闭眼回忆。
——2011 年 9 月到 2012 年 1 月，县城最大的事件是什么？
是县城一中的百年校庆。
2011 年 10 月 2 日，县城一中要办百年校庆。
校庆规模很大，会请到很多校友。
其中有一个校友，是 1985 届的，叫周建国，现在是省城某国企的副总。
前世，这位周建国在回县城时，曾特意去东风饭庄吃了一顿饭。
他一个人点了 8 个菜。
吃完后，他给陆建国留了一张名片，说："陆师傅，你这手艺，去省城开店都够了。"
那张名片，后来被陆建国夹在相册里，留了十年。
——这一世，陆深要把那张名片，提前拿到手。
他要让周建国在校庆之前，就知道县城有个叫"深记"的小饭馆。
**9 月 4 日，下午，周鹤家。**
「啥？！」周鹤的嗓门能震塌他家那栋自建房的屋顶，「你让我拿 5000 块出来，入股你的'深记'？！」
「对。」
「陆深！你是不是发烧了！5000 块！是我高三一年的零花钱！」
「周鹤，」陆深看着他，「你信我一次。三个月之内，你的 5000 变 8000。半年之内，变 1.5 万。一年之后，变 5 万。」
周鹤瞪着他：「你凭什么？」
「凭我脑子。」
「…」
周鹤坐在他那张乱糟糟的床上，半天没说话。
半晌，他咬牙：「陆深，你要是骗我，我跟你没完。」
「不跟就滚。」
「我这就滚去写策划案。」
**9 月 5 日，教室。**
陆深正式调到了高二（3）班。
张明把他安排在靠窗倒数第二排。
——正好是苏鹿笙的同桌。
她坐在他左边。
陆深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王，戴着厚眼镜，讲课声音小。
陆深侧头看苏鹿笙。
她在认真听，但眼神偶尔会飘。
——她听不清。
她没戴耳蜗，只戴了助听器。
王老师的声音小，助听器在嘈杂的教室里几乎失效。
她只能靠看王老师的嘴型、看板书、结合上下文来"猜"。
陆深皱了皱眉。
他悄悄拿出纸笔，写下一行字，推过去：
*——我帮你记笔记。下课给你。*
苏鹿笙低头看了一眼。
她转头看陆深，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轻轻点头，从笔袋里掏出一支自动铅笔，递给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东西。
陆深接过来。
铅笔的笔杆被磨得很光，握的地方已经有些发白。
是用了很久的。
陆深把这支笔轻轻放进自己的笔袋里。
——从今天起，他帮她记笔记。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自然的接近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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