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下班铃一响,脱下围裙厨师服换上自己行头,就急匆匆往厂门外走。这两天不知什么原因,也不发烧也不头疼,就是嗓子一直不舒服,总是干干的发痒,时不时就要干咳两声。
食堂后厨烟大,徒弟马华还有胖子两个人,没事总爱躲在后厨的角落抽上两口旱烟。那烟味冲得厉害,只要俩人抽完,身上裹着一股子散不开的烟油子味道,何雨柱稍微靠近一点,嗓子立马就受不住,痒得直想咳嗽。下午实在扛不住嗓子难受,去了红星轧钢厂的厂医院。
这一万多人的大厂子,厂医院只对内给本厂职工看病不对外。这么多工人,头疼脑热、磕磕碰碰的事情天天都有,若是大伙有点小病小痛全都往外面的医院跑,厂里一年的医疗报销那得是个天文数字。
进了内科诊室,今天看病的是刘大夫。刘大夫一抬眼,认出来人正是三食堂的何雨柱,脸上顿时带上几分热络。在大院厂里待久了,谁心里都有小算盘,刘大夫对何雨柱客气,也是存着私心滴,往后到三食堂打饭,凭着这份脸面,多多少少能多捞上两口油水。
说起打饭,这也是何雨柱之前的最爱。以前在食堂窗口,遇上嘴甜会说话的小媳妇、厂里的老娘们,人家几句好话,再抛过来一个眉眼,几句奉承的好听话一说,何雨柱就舒服死了,整个人就飘飘然,打菜的勺子也不抖了,一勺实惠的菜打到饭盒里。
刘大夫拿过压舌板,让何雨柱张开嘴,压住舌头仔细瞧了瞧咽喉。
“没啥大事,慢性咽炎,平日里多拿胖大海泡水喝,好好养着嗓子。”
红星轧钢厂医院、医务室里面药品种类有限,也就只有几样常用的广谱药片,胖大海这种中药材根本就没有。何雨柱听完点点头,看来只能抽空,去街上的中医药铺花钱买胖大海回来泡水调理嗓子。
因为何雨柱这慢性咽炎,可把两个徒弟折腾得坏了。胖子在墩子上干活好些,跟何雨柱近身打交道的机会少,还能偷偷摸摸,趁着何雨柱不在,躲角落抽上一根半根,只要不被闻出来,就能糊弄过去。
马华就惨了,现在炒大锅菜,何雨柱现在有心好好教手艺,盯得格外认真。马华心里也明白,能跟着食堂三班长学本事机会难得,学得格外上心。每一回炒完大锅菜,还掏出个小本本,蹲在灶台边上,一笔一划记下火候、调料配比。为了不惹师傅生气,平日里硬是死死憋着烟瘾,一口都不敢碰。只有轮到晚上值班结束,下班走出工厂大门,才赶紧点上一根,狠狠抽上一根,过一过烟瘾。
何雨柱走出了轧钢厂的大门,寒风呼呼往衣领子里面钻。远远就瞅见许大茂蹬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两脚使劲蹬踏板,轮子转得飞快,没几下功夫,人影就看不见了。
何雨柱站在路边,心里也盘算起来。自己也琢磨想买一辆自行车,新自行车不好买,不光要工业票,还得开工厂的介绍信,手续一堆,普通人想弄到一套手续属实不容易。只能有空去信托商店转转,碰碰运气看看二手自行车,二手自行车的好处是:不用工业票,也用不着开介绍信,就是货源少,可遇不可求。
一路想着心自行车,很快回到四合院。进了屋先把炉子捅开,添上蜂窝煤,然后坐上水壶,烧壶热水。他翻出来家里那个好几个月没拿出来用过的大洗衣盆,这盆沉,装满水更是压手。院子里的公共水池,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把洗衣盆接满大半盆凉水。何雨柱打肥皂,把家里的被面臭袜子一堆衣物仔仔细细涂抹一遍,泡进冷水里面。
泡衣服的时候,往院门口瞟了两眼。二大爷阎埠贵手里攥着一把笤帚,站在自家门口,装模作样扫地面,那片地本来就扫得干干净净,根本没啥尘土,依旧来来回回比划着。何雨柱回来时,秦淮茹看何雨柱两手空空,手里没拎菜、没拿饭盒,半点油水捞不着,连一句招呼都懒得打,身子一转,嗖地一下缩回贾家屋门里头。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二位今天对自己冷冷淡淡,根源就在这儿。自己今天下班没买菜,身上没有吃食,捞不到好处,自然懒得搭理自己。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肚子咕咕叫,何雨柱也懒得大动烟火,简单下了一锅二合面挂面。二合面的面条比白面要粗上不少,口感粗糙,可架不住何雨柱手艺在,切上葱花,炝锅一煮,一碗葱花面吃下去,浑身暖和。
吃饱喝足,泡在盆里的被面也泡透了。何雨柱挽起袖子,开始了洗衣大业。大冬天的水就是凉,双手泡在冷水里冻得通红。从傍晚六点多,一直搓洗、捶打到夜里十点多,才算全部收拾完毕。
院子的绳子上挂满洗好的被面、被褥,花花绿绿一大排,远远望过去,跟挂了一排联合国万国国旗似的。北方夜里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被面湿漉漉挂在外头,没用夹子,没多大一会儿就冻得硬邦邦,布料直接冻出了形状,硬挺挺立在绳子上,比晾衣夹子还要管用。
忙活完回到屋里,钻进冰凉的被窝。鼻子嗅了嗅屋子,除了樟脑球的味,原先屋子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汗臭味倒是没了。何雨柱暗自琢磨,怪不得雨水每次在自己屋里吃完饭就急急忙忙跑回自家屋子,搞不好就是嫌弃自己以前屋子味太重。
第二天一大清早。头天晚上剩下的二合面面条,拿铁锅重新热一热。厨房昨天剩下的面汤,一晚上过去已经冻得结结实实,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一碗热面条下肚,暖意从胃里散开,驱散清晨的寒气。
一大早,一大爷易中海推开家门出门。抬眼就看见何雨柱房檐外绳子上,挂满了洗得干干净净的被褥衣物,花花绿绿一串,活像万国国旗。
易中海站在原地,心里满是诧异。在他印象里,何雨柱以前就是个埋汰人,还笑话爱洗衣收拾的男人娘们唧唧,怎么突然间勤快起来了?
他心里不由得犯嘀咕,难不成是跟许大茂学坏了?许大茂虽说也是光棍一条,平日里格外讲究体面,身上收拾得板板正正,衣服干干净净,身上还带着一丝点皂角的清香。
易中海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打起算盘。何雨柱是大院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自己得力的打手,自己老了以后二号养老,一号当时是自己好徒弟贾东旭了,可不能任由何雨柱心思跑偏。寻思着找个机会,叫上何雨柱过来喝两盅,好好聊聊,把何雨柱这傻子的心思把控住,要是何雨柱不受自己拿捏,往后自己在大院的地位会被动摇,养老打算可能也要落空。
这边二大爷阎埠贵也走出家门,一眼看见绳子上那一大排洗过的家当,同样心里一惊:何雨柱这是改性子了?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勤快顾家。
阎埠贵心底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何雨柱要是不再听易中海摆布,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拉拢何雨柱?他打心底瞧不上刘海中,在他眼里,二大爷刘海中就是个没多少墨水的草包,官迷心窍,天天在家摆官架子,活脱脱一只张牙舞爪的大尾巴狼。
正各怀心事的时候,许大茂骑着自行车经过前院,正好撞见何雨柱出门上班。许大茂也觉得稀奇,如今的何雨柱虽说不像自己这般处处讲究,浑身上下倒是收拾得利落干净。最让人意外的,竟然肯大冬天洗这么一大堆被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许大茂张嘴打趣:“傻柱,大冬天洗这么多东西,真是可以啊!上来,茂爷载你一段。”何雨柱也不跟他客套:“那多谢大茂了。”
抬腿坐上自行车后座。许大茂脚蹬车子,心里还悬着一份提防,生怕半路上何雨柱耍坏使绊子,一路提心吊胆,一直骑进轧钢厂大门,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何雨柱从后座跳下来,拍了拍大棉袄:“大茂,周末有空没,来家喝点。”许大茂心里也好奇,想看看何雨柱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当即一口应下:“行,周末有空,咱们喝两杯。”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