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用了半个月,把住的地方搭起来。在靠山临水的平地上砍树建屋,围起篱笆,把带来的仅有的一点灵谷种在了开辟出来的田地里——灵谷埋下去第三天就发了芽,嫩生生的绿,看得所有人眼睛都发亮,说这地方真是福地,换在之前的荒原,灵谷三个月都未必能出芽。
老瞎摸每天坐在门口晒太阳,吸够了灵气,居然能模模糊糊看见点影子了,那天他拉着我,说要去山里转转,看看这地方的根骨。我扶着他往山里走,越往里面走,灵气越浓,走到半山腰,老瞎摸忽然停住脚,鼻子抽了抽,说:“不对,有东西。”
我立刻握住了腰间的剑——那剑是父神留下的,剑刃都缺了个口,神核快碎了,也就只能砍砍树,真遇到厉害东西,未必顶用。我顺着老瞎摸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灌丛动了动,钻出来一个小东西。
那东西像兔子,却长着九个头,每个头上都长着粉色的角,浑身毛是暖黄色的,只有拳头大,抖抖索索的,腿好像受伤了,流着红色的血,看见我们,往后缩了缩,九个脑袋一起晃,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
“这是什么玩意儿?”我愣了,九天没长这样的异兽啊。
老瞎摸笑了,说:“看那血,带灵气,应该是这山海大陆本土的小东西,看着不凶,估计是被别的异兽伤了。”话音刚落,那小东西忽然叫了一声,声音细细软软的,居然往我脚边爬过来,用头蹭我的靴子。
我低头看,它腿上的伤挺深,再流血就要死了,我心软,从怀里摸出一点灵膏,蹲下来给它涂伤口,又用布条给它包扎好。小东西九个脑袋一起蹭我的手,蹭得我手心痒痒的,我笑着摸它的头,说:“挺懂事儿啊,叫你九儿好不好?”
就在我碰到它头的那一刻,我怀里那卷山海契约忽然烫了一下,我掏出来,就看见那羊皮纸上,自动浮出来一个小小的契约纹,和刚才我摸到的一样,然后那契约纹飘下来,慢慢落在了九儿额头上。
九儿晃了晃脑袋,没反抗,契约纹就嵌进去了,消失不见。紧接着,我脑子里忽然多了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主人,九儿饿。”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羊皮纸扔了:“你……你能说话?”
“能呀,签了契约,就能听懂啦。”九儿的声音蹦蹦跳跳的,“这里好多厉害的大怪兽,九儿打不过他们,主人厉害,保护九儿好不好?九儿帮主人找好吃的灵果!”
老瞎摸摸着胡子笑:“原来这就是山海契约啊,写着契诸神,原来不光是契我们这些外来的神,还能契这山海里的生灵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卷羊皮纸写的“契诸神”,原来不是只契约我们,是让我们和山海的生灵契约,一起在这里扎根。我抱着九儿往回走,九儿在我怀里拱来拱去,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小呼吸一抽一抽的。
回去之后,部落里的人都围过来看,觉得新鲜,说原来还有这好事,以后咱们不光有地种,还能有山海异兽帮忙打猎。当天晚上就有几个年轻人耐不住,跟着我一起进山,也想签个自己的异兽。
没走多远,就听见林子里一声吼,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一头比熊还大的黑猪冲出来,獠牙快一米长,眼睛红得像血,直奔着我们最年轻的小伙子阿石冲过去。阿石才一百多岁,还是个孩子,吓得愣在原地动不了,我刚要拔剑,就听见天上一声鹰鸣,一道黑影扑下来,爪子直接抓在了黑猪眼睛上。
黑猪疼得发疯,原地乱撞,那黑影落在树枝上,我们才看清,那是一只大鹰,长着三个脑袋,每个翅膀都有两米宽,羽毛像青铜一样闪着光。它冲黑猪叫了一声,黑猪居然不敢打了,夹着尾巴跑了。
然后那三头鹰转回头,落在我们面前,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部落里的姑娘青禾——青禾刚才进山的时候,救了一只掉出窝的小鹰,原来是它妈。就在这时,契约纹又飘出来,落在了三头鹰的额头上,青禾一下子笑了,说她脑子里也能听见鹰说话了。
那天我们一共签了七个契约,有会找灵矿的穿山甲,有能在水里游的双头鱼,还有会爬树摘灵果的长臂猿,每个人都欢欢喜喜的,回去的时候,九儿在我怀里跳,说“主人你看,我就说契约很好吧!”
晚上我坐在篝火旁,展开那卷山海契约,发现羊皮纸上已经亮了七个契约纹,每个契约纹旁边都慢慢浮现出名字:九耳灵兔,三头青鹰……原来每签一个,就会记上去。我摸着那些契约纹,心里想着,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这里建一个新的神国了吧?
我正想着,忽然远处山林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那吼声太厉害了,连我们的木屋都晃了晃,篝火都灭了一片。九儿一下子缩到我怀里,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主人……是……是山里的大凶兽,它不高兴了,它说……这是它的地方。”
我站起来,握紧了剑,看向吼声传来的方向——那是山里最深处,黑沉沉的,连月光都照不进去。我知道,这山海大陆不是无主的,我们来了,要在这里立足,就得问问这里原来的主人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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