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Debt Collector of the Three Borders

Chapter 4 / 6

‹›

第4章

The Debt Collector of the Three Borders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迎春阁的热闹,是假的。

灯火晃眼,酒香脂香缠在人身上,看似温柔软绵,实则裹着一股子噬人的寒气。

二楼包厢紧闭之后,楼下的喧嚣照旧,赌徒狂笑,舞女轻歌,没人会为一个底层女人的屈辱停留半分目光。三边坡的世道向来如此,弱肉强食,冷暖自知。

卡座里,气氛沉得厉害。

赵小石头灌完一整杯烈酒,喉咙烧得发疼,心里那股憋屈半点没散。

他拳头抵着桌板,低声闷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得这么窝火。那杂碎明着欺负人,全场几百号男人看着,没一个敢吭声。”

林小满拿起酒瓶,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眼神冷静。

“敢吭声的,大多都埋山里了。”

一句话,说得无比现实。

西峒这地方,讲道理没用,讲道义短命,唯独讲拳头、讲人脉、讲后台,才能活得久一点。

灰鼠哥在这片街区混了十余年,看似只是个管几个小赌摊的地头蛇,实则眼线遍地,跟街上大半盘口的管事都有酒肉交情。真闹起来,迎春阁老板不敢保,虎哥也未必愿意为三个新来的外人,撕破本地脸面上的和气。

陈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他眼神不冷,也不躁,只是平静看着大厅来来往往的人。

刚才苏晚被拖拽上楼的画面,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麻木,更不是怕事。

从黑拳台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早就没了普通人的胆怯。真要动手,灰鼠哥四个跟班,撑不过三秒。

可动手之后呢?

逞一时痛快,换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刀疤强已经成了死仇,暗地里必然筹谋报复。若是再当众打废灰鼠哥,等于一口气把西峒南部、西部两大地头蛇全部得罪干净。

两个派系互通人脉,联手施压,虎哥第一件事绝对不是护着他们,而是弃卒保车。

外来人,无根无凭,随时可以丢掉。

本地势力,盘根百年,动不得。

这就是灰色江湖最赤裸的权衡。

“别急。”

沉默良久,陈砚缓缓开口。

“今天不动,是蛰伏,不是认怂。”

“灰鼠这种人,横行霸道惯了,迟早会栽。我们现在缺地盘、缺人手、缺靠山,每一步都得踩稳。等站稳了,他这点烂账,我亲自跟他算。”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笃定的狠劲。

不是冲动的狠话,是记在心底、来日必清的定论。

林小满点头:“确实。今天我们冷眼旁观,在外人眼里是识趣、懂规矩。在虎哥眼里,就是沉稳、不惹祸、能压得住性子。比起能打,能忍,才是他最想要的手下。”

三人不再聊这件事,安静坐着喝酒。

耳朵却始终没停,捕捉着四周所有有用的信息。

邻桌几个跑货的贩子压低声音吐槽,说南寨刀疤强最近四处找人借钱、拉关系,到处哭诉自己被外来新人打脸,准备攒人手找机会报复。

另一桌赌档管事闲聊,提起北边渡口的老鬼,语气忌惮十足。

老鬼占着西峒唯一的内河小渡口,垄断短途水运,手下三十多号亡命徒,手里带枪带刀,脾气暴戾,拖欠各路账款无数,没人敢去讨要。

虎哥前后派过四波人,要么被打残扔回来,要么直接失踪,尸骨无存。

一笔五个月的死账,硬生生卡死整条灰市街的放贷圈子。

消息零碎杂乱,却一点点拼凑出西峒真正的势力格局。

直到夜里十点多,迎春阁的人流渐渐少了大半。

三人起身离开,顺着灯火稀疏的街道,一步步往虎哥盘口走。

夜里的山风更凉,吹走一身酒气,也吹得整条街巷愈发阴静。

街边暗处时不时闪过零星人影,不走路中,专贴墙角阴影潜行,一看就是盯梢、踩点的眼线。

林小满边走边低声提醒:“刀疤强肯定派人盯着我们了。今晚不动手,是摸我们底,看我们晚上的作息、路线、胆子。”

赵小石头眼神凌厉,左右扫视:“敢来,我直接废了他们。”

“别主动生事。”陈砚道,“现在越稳,对方越摸不透我们。越摸不透,越不敢轻易下死手。”

三人一路不急不缓,稳稳走回盘口后院。

后院灯火昏暗,静悄悄的。

前院打牌喧闹早已停歇,只剩下守门的两个马仔靠着门框抽烟,眼神瞟过来,看到三人回来,默默移开目光。

刚踏进院子,一道人影从廊下阴影里走出来。

是虎哥。

他没穿白天的休闲短袖,换了一身深色短褂,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显然,他专门在这里等。

三人脚步一顿,齐齐站住。

“玩好了?”虎哥开口,语气随意,像闲聊。

“托虎哥照应,一切安好。”陈砚回话得体,不卑不亢。

虎哥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缓缓说道:“阿柴跟我汇报了,今晚你们在迎春阁,全程安分,不惹事、不张狂、不凑热闹。”

这句话,算是肯定。

灰市街混江湖的,新人一朝得势,十有八九飘得没边,泡风月、赌大钱、耍威风,恨不得人人知道自己厉害。

陈砚三人打赢硬仗,拿了好处,却依旧低调克制。

这份心性,远超普通混混十条街。

虎哥吸了一口空气,缓缓开口:“我在西峒二十年,见过能打的太多了。”

“敢拼命的,遍地都是。”

“但能打、还能忍的,太少。”

他往前走两步,站在廊下灯下,眼底精光微闪,终于交底。

“你们三个,是能做事的人。”

陈砚平静看着他:“虎哥抬举,我们只是本分干活。”

“本分不够。”虎哥摇头,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在三边坡,本分活不下去。想站稳,想挣钱,想不被人随意拿捏,就得啃别人啃不动的硬骨头。”

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北边渡口,老鬼。五个月账,三十八万。”

“我前后四拨人,全折了。重伤、失踪、被扔河里的,都有。”

“整个灰市街,没人敢再接这笔账。”

他盯着陈砚的眼睛:“我给你们。”

院子里瞬间安静。

三十八万。

比起八万的烂账,翻了数倍不止。

更吓人的,是老鬼的凶名。

独占渡口、手握武装、手下全是常年跑边境的亡命徒,手上沾血,做事毫无底线。

刀疤强是街头混混头子,顶多带人打打架、耍耍横。

老鬼,是真正踩着人命挣钱的边境小枭雄。

赵小石头眉头瞬间拧紧。

林小满呼吸微滞,立刻权衡利弊。

高回报,代表着超高风险。

这笔账,要回来,一步登天,直接跻身虎哥麾下核心。

要不回来,大概率就是尸骨沉河,没人会追究。

虎哥看着三人神色变化,不急不缓,继续开口。

“我不逼你们。”

“你们刚立大功,可以休息,可以继续做轻松的小活。没人怪你们。”

“但我说实话。”

“想在我这里真正站住脚,拿到资源、人手、地盘、话语权,这一仗,你们必须打。”

“赢了,渡口分你们一半流水,账额三成全部归你们自己。”

“输了,命是你们自己的。”

赤裸裸的江湖规则。

重赏,重险,生死自负。

没有人情,没有兜底,一切凭本事说话。

林小满沉默两秒,低声试探:“虎哥,老鬼盘踞渡口多年,人手充足,还有器械,硬拼伤亡太大。之前四拨人折损,是不是不止硬碰硬那么简单?”

虎哥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你心思细,看得准。”

“老鬼不止是赖账。”

“他私下跟山里货线、暗市都有牵扯,手上沾的事,碰不得。之前几拨人,有的是被打跑,有的是被人暗中栽赃,扣上抢货、黑吃黑的名头,被他直接灭口。”

“下毒、埋伏、栽赃、借刀杀人,阴招阳招,他样样都玩。”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街头厮杀不可怕,可怕的是防不胜防的阴毒算计。

陈砚静静听完所有信息,大脑飞速梳理。

刀疤强旧仇未消,随时会暗算。

灰鼠哥结下隐性仇怨,暗中记恨。

眼前老鬼,是实打实的绝境死局。

三重回击,步步杀机。

但同样,这是他三人唯一的破局机会。

一直做底层收账小弟,永远是蝼蚁,任人拿捏。

唯有啃下所有人不敢啃的硬骨头,才能真正拿到立足的资本。

沉默数秒,陈砚抬眼。

“我们接。”

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虎哥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想好?”

“想好了。”陈砚语气平稳,“想要立足,就得拿命换前程。”

虎哥点头:“好。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休整、摸底、布局。三天后,动身北上渡口。”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提醒你们一句。”

“刀疤强最近到处找人串联,灰鼠哥也跟他走得近。你们去渡口这三天空档,小心暗处冷刀子。”

说完,虎哥转身离开,背影没入夜色。

廊下灯光昏暗,只剩三人站在空旷院子里。

夜风一吹,寒意刺骨。

赵小石头咬着牙:“摆明了,刀疤强和灰鼠要联手搞我们。趁我们准备对付老鬼,背后捅刀。”

林小满面色凝重:“双线危机。正面是老鬼的死渡口,背后是两个地头蛇的联手暗算。下毒、偷袭、栽赃,他们肯定全会用上。”

刚站稳脚跟,直接陷入前后死局。

这就是三边坡的生存常态。

不给你喘息,不给你成长,但凡露出一点苗头,无数豺狼虎豹立刻围上来啃食。

陈砚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眼底一片冷静。

“越是死局,越容易破局。”

“刀疤强、灰鼠,只是小豺狼。”

“老鬼,才是我们真正的踏脚石。”

“先稳内部,再清后患,最后吞渡口。”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笃定。

“接下来三天。”

“小石头盯死外围,但凡有人盯梢、尾随、踩点,直接拿下,不必留手。”

“小满摸底,查刀疤强资金流向、灰鼠哥的人手分布、老鬼渡口的布防、作息、漏洞。”

“所有暗处的隐患,在我们动身去渡口之前,全部扫干净。”

隐忍,只是暂时蛰伏。

从这一刻起,陈砚不再被动避祸。

他要主动落子。

夜色深沉,西峒暗流汹涌。

一场覆盖暗算、栽赃、偷袭、黑战的连环杀局,已然悄然铺开。

作者寄语: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