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Myriad Realms Hunting Ground

Chapter 4 / 15

‹›

第4章

Myriad Realms Hunting Ground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白光散去,风先到。

沙粒劈头盖脸砸下来,像一把把细针,扎得人脸生疼。凌砚睁眼,第一件事不是看天,是看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都在。整队落地,没散。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传送殿名录上写得清楚,整队投放、落地不分散,可规矩是规矩,真等白光里那阵失重过去、五个大活人一个不少地立在沙地上,他才把这口气吐出来。

天是浑黄的。日头被一层永不肯散的沙尘磨成了一团毛边光斑,挂在半空,没半点暖意。脚下沙丘起伏,一眼望不到头,风一过,沙脊上就淌下细细的流痕。空气里那点灵气又燥又薄,裹着浓重的土腥味,吸进经脉里,运转起来涩得像没上油的轴。

跟仙城那种干干净净的“无”不一样。这儿是“有”,却是被风沙腌过的“有”,吸一口,事倍功半。

“丝巾蒙脸,别省,鼻孔耳朵都护住。”苏清鸢已经从药篓里翻出丝巾分发下去,声音被风撕得发飘,“沙粒进了肺,灵力排不出去,咳起来耽误事。”

五人收成长蛇。凌砚在前开路,石岿提着铁锤殿后,苏清鸢、陆昭居中,谢轻羽则像一缕没根的烟,在左右两道沙脊上来回飘,始终缀在三十丈外探路,身影时隐时现。

这是落地后凌砚定下的行军队形,没多解释,四个人却都默默跟上了。谁在前、谁断后、探路的走多远,他在仙城那一夜就想好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软沙换成硬砾,地势一点点抬高,风被一道道风化岩梁削弱,终于不再刮得人睁不开眼。

“前头有裂谷。”谢轻羽的声音顺着风递回来,又轻又短。

翻上砾石坡,一道峡谷横在眼前。两壁十丈陡岩,入口三丈来宽,往里渐渐收窄,壁上凿着大大小小的风蚀洞穴,像一只只空洞的眼。

凌砚眼底一亮。易守难攻,能避风沙,能藏人——刚落地的头几个时辰,人生地不熟,没有比这更好的落脚处。

“进去,先找个洞喘口气,顺带把规矩过一遍。”

他相中峡谷中段一处离地两丈的岩洞,居高、临下、只一个口。石岿把铁锤往背上一甩,壁虎似的攀上去探了一圈,探头下来压着嗓子:“干净,没人,地上有旧火堆灰,早凉透了。”

五人先后入洞。洞口两丈见方,顶上一道天然裂隙通风,光线斜斜漏下来。凌砚借陆昭两面小阵旗在洞口布了个警戒,三丈内有活物靠近,旗面便会轻颤,比人盯人牢靠。

“歇半刻。”他靠着洞壁坐下,神识沉入腰间玉牌。

牌面微光浮动,跳出三行字:

三十七小队·积分:0

个人击杀:0

入界存活:一时辰

一干二净。

“都看看自己的玉牌。”凌砚把规矩掰开了讲,省得后头有人犯糊涂,“杀本土流寇、杀他城学员,都涨小队积分,出本按排名结算,能换功法、换材料、换配件。积分归全队,击杀记在个人名下,谁出的力,账上看得见。”

“那要是中途死了呢?”石岿啃着酱牛肉,含糊问。

“人囫囵回去,本里捡的、挣的,一律清零。”凌砚看着他,一字一顿,“所以我立的第二条规矩记得吗——替队伍拼命的,亏不了你,全队给你补;可谁要是贪东西把命搭进去,神仙也救不了。”

洞里静了一瞬。

苏清鸢轻声把后半句接住:“所以活着,才挣得到后头的。”

“通透。”石岿把牛肉咽下去,咂咂嘴,“俺记住了。”

陆昭摊开阵图,正要提议在谷口布一座困阵,洞口两面警戒旗毫无征兆地一颤。

谢轻羽几乎是贴着阴影滑进来的,气音压到最低:“人。三个,沿谷底过来,筑基初期,流寇打扮,巡路的,没戒备。”

石岿眼睛一下就亮了,锤柄攥紧,浑身的劲儿都提了起来。

“打。”凌砚没有半分犹豫,“快。十息内收,不许闹出大动静。”

三对五,还是三个筑基初期,硬拼没半点悬念,真正要紧的是“别引来更多”。他三两句把口袋扎好:“谢轻羽,幻术盖住洞口,让他们仰头看不出上头有人;陆昭,布个隔音小阵,声音锁在谷里,出不去;石岿听我口令跃下去,先砸最左那个;苏清鸢厚土符备着,谁逃就给谁立堵墙;我收中间、补漏。”

“明白。”四人压着嗓子应。

眨眼各就各位。谢轻羽的幻术铺开,从谷底仰头看,那岩洞和风化岩壁浑然一体,连光影都不带错的;陆昭两面阵旗悄没声地落下,把一小片谷地罩成了个没底的口袋。

三个流寇骂骂咧咧走近了。

“这鬼天气,又起沙,嘴里全是土……”

“巡完这趟回去灌酒,昨儿抢的那壶还没开。”

“老大说了,最近有仙城的娃娃落进来,都警醒着点——”

“仙城娃娃?送菜的罢,一个个细皮嫩肉——”

话音没落,人已走到洞口正下方。

“下。”凌砚一个字。

石岿连人带锤从两丈高的洞口砸落。九尺壮汉压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铁锤,风声沉闷得像塌了半堵墙。最左那流寇刚抬头,连刀都没抬起来——

砰。

筑基巅峰体修含怒一锤,砸在筑基初期的天灵盖上,跟砸熟瓜没什么两样。那人一声没吭,软软塌下去。

第一个。

石岿落地的同一瞬,凌砚已如一片青影斜斜坠下,青锋出鞘,一线青芒薄得像水。中间那拿枪的反应最快,枪杆横撩去拦,可剑比枪快——剑尖在半空极轻地一抖,偏开枪杆,从一个刁钻到不讲理的角度抹过他咽喉,又从后颈透出。

血珠在浑黄的风里拉成一线。那枪还保持着横撩的姿势,人已经直挺挺倒了下去。

第二个。

第三个魂飞魄散,扛着生锈大刀转身就要窜,脚刚蹬地,面前轰然拔起一堵一丈高的厚土墙——苏清鸢的符,封得严严实实。他一头撞上去,金星乱冒,大刀脱手,整个人懵在原地。

“第三个,俺来!”石岿回身一锤,正中后心,骨裂声脆响,那人扑地不起。

从幻术落下到第三具尸体倒地,七息。比凌砚要的十息,还省了三息。

谷地里静悄悄的,连一声多余的叫喊都没漏出去。陆昭在洞口收着阵旗,推了推水晶镜:“声音没出谷,干净。”

这是五个人头一回真正配合作战。没有演练,没有磨合,全靠落地前那三两句分派,可每个人都精准地卡在了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凌砚扫了四人一眼,心里那点对“抽签凑队”的最后一丝顾虑,散了。

他神识一扫玉牌,牌面数字跳动:

三十七小队·积分:30

个人击杀:凌砚1、石岿2

三十积分,一个筑基初期十条。

“才十点一个?”石岿咂嘴,“得杀到啥时候去。”

“这是最弱的。”凌砚已经蹲下身搜尸,“筑基中期翻番,金丹再翻。越往后,一条命越值钱——前提是你有命收。”

三具尸体上零碎不多:几块下品灵石、两袋干粮、几把缺了口的兵器,最值钱的是一张泛黄的粗麻地图,炭笔标着三处水源和十几个流寇窝点,比白执事给的简图细得多,连哪片有流沙都点了个墨点。

“这张图,值三十条命。”凌砚把图小心收好。

苏清鸢下到谷底,摸出一瓶药粉,沿着三具尸首一撒。药粉见血即化,滋滋作响,不过几息,尸体便融成黄水渗进沙砾,不留半点痕迹。

凌砚看了她一眼。温柔归温柔,下手比谁都利落。这队伍里,没有一个是善茬。

“走。”他起身,“巡逻的按时不回窝,同伙迟早顺着路找过来。”

五人迅速撤出峡谷,顺着图上的标记往西北摸。

地图上最近的水源在东南二十里,傍着一个十几人的流寇小窝。荒漠里水就是命,所有窝点都钉在水边。凌砚没打算端窝——他要的是水,不是那十几条命。能不打的仗,一颗灵力都不浪费。

正午后最热,沙面烫得能烙饼,流寇多缩在岩洞里避暑,洞口只留两个岗。谢轻羽独自摸去探了一个时辰,回来时肩上落满沙,气息却稳:“岩洞朝南,十六人,一个筑基后期、五个中期、十个初期,都在里头躲阴凉。泉眼在洞后,有条侧路能绕,路上有一片流沙,我标好了落点。”

“取水,不恋战。被发现,石岿断后,其他人先撤。”凌砚定了调子。

一行人踩着谢轻羽暗记的落点,有惊无险绕过流沙,摸到洞后水潭。两丈见方的一汪清泉,在满目昏黄里清得不像话,潭边竟还倔强地绿着几丛灌木。

五人闷头灌水囊,谁也不说话,只听见咕咚咕咚的吞咽声。苏清鸢顺手掐了几把灌木叶子塞进药篓——她认得,这是清热解燥的药草,荒漠里千金难换。

最后一只水囊刚扎紧口——

“什么人!”岩洞方向一声暴喝。

“撤!”

五人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两个筑基中期的岗哨追得最快,一刀一枪直扑队尾。石岿横锤立定,不闪不避,铛铛两声闷响,刀枪齐齐磕飞,两个流寇被震得倒跌出去,手臂全麻,半天没爬起来。

“就这?”石岿咧嘴,却没追,一扭身跟上队伍。他记着凌砚那句话——不恋战。

狂奔半个时辰,绕了三道沙梁,身后再无声息,五人才在一片背风岩后停下喘气。五囊清水,够全队撑五天;药草、灵石、地图,外带三十积分,人没伤一个。

“看见没,”凌砚把水囊挨个系牢,语气平,“这荒漠里,能不打的仗,就别打。省下的力气,留给非打不可的。”

石岿重重点头,这回没抬杠。

风忽然变了调,由呜咽变成低吼。天边一堵沙墙正缓缓立起来,越爬越高,顶端翻卷着浑浊的黄,把那团毛边日头一点点吞了进去。

“沙暴。”陆昭看了眼天色,又比对图上的记号,“来得比图上记的早。”

“找洞,先躲过这一阵。”

五人抢在沙暴合拢前钻进一处天然岩洞,石岿搬岩堵了半边洞口,只留顶上一道缝透气。外头风沙砸壁,噼啪作响,密得像有人在不停撒沙,洞里却一时安稳下来。

趁着这空,众人啃干粮、校装备、缓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石岿嚼着牛肉,含混地夸苏清鸢那堵厚土墙立得正是时候;谢轻羽坐在风口阴影里,取出块磨石,一下一下蹭着短刃,不插话;陆昭就着微光,把新得来的流寇地图和白执事的简图叠在一起比对、补全,炭笔在两处水源之间又添了条小路。

凌砚闭着眼,把落地这几个时辰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落脚、首杀、取水、避暴,步步踩在点上,没贪、没伤、没散。开局算稳。

沙暴稍歇的间隙,洞口负责望风的谢轻羽忽然抬手,五指骤然收拢。

洞里瞬间静了。

她侧耳贴着岩缝,浅瞳眯起,声音压成一条线:“沙脊后头有人。五个,堵着咱们出去的道,正往这边来。”

“流寇?”石岿压低嗓门,锤已经摸上了。

“不像。”谢轻羽顿了顿,“有院服。是试炼者。”

凌砚睁开眼,青锋剑无声出鞘半寸,一线青芒在昏暗里亮起。

沙暴未散,来路被堵。头一支“同行”,到了。

作者寄语: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