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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riad Realms Hunting Ground

Chapter 8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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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Myriad Realms Hunting Gr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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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锤斧死死咬在一起,巨响滚过乱石谷,石屑簌簌往下掉。

石岿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虎口当场崩开,被那股金丹巨力逼得连退。可他退而不乱,硬是用一身蛮力和两臂的土黄灵光,把独眼这一斧架在了半空,半步没让它落到身后队友头上。他双臂的肌肉一块块鼓胀起来,青筋盘虬,喉咙里挤出野兽似的低吼:“俺——架——住——了——”

独眼独眼里掠过一丝意外。一个筑基巅峰的体修,敢接、也接得住他金丹初期的一斧?

就这一息的分神,够了。

“谢轻羽。”凌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石影里,谢轻羽双手结印,浅淡的瞳色骤然一盛。

独眼只觉眼前一花——谷壁没了,石阵没了,茫茫黄沙里,竟钻出成百上千个“凌砚”,个个手持青锋,剑招、气息、连落脚的轻重都分毫不差,从四面八方刺来。

“雕虫小技。”独眼冷哼,金丹神识如刀,朝那幻术核心直劈过去。

他是金丹,神识远胜筑基,寻常幻术一冲即碎。可这一次,那千百道身影碎了又聚、聚了又碎,竟没有一个是“真核”——谢轻羽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困住他,她要的只是乱他一乱,是拿自己近乎透支的神识,换他眨眼的迟疑。

何况,他只有一只眼。

那只独眼被层层叠叠的剑影塞满,真正的杀机在哪,他一时竟分辨不出。

同一时刻,陆昭双手贴着岩壁,指尖飞快点画。阵旗崩了两面,他干脆弃旗不用,以整面岩壁为媒,七息刻成一座小巧的落石阵,掌心重重一拍——

“松!”

轰隆——

峡谷顶沿的乱石被阵法催动,挟着千斤之势砸落。谷道狭窄,流寇避无可避,当场被砸翻七八个,哭爹喊娘。独眼不得不分出一缕灵力在头顶撑罩,去挡那当头落石,斧上的力道顿时泄了一分。

幻术遮眼,落石乱神,石岿钉住正面。

三重干扰叠在一处,独眼那只独眼里,唯独漏了自己的左侧——那是他瞎了多年的左眼方向,是他一辈子的盲区。他这辈子与人厮杀,都习惯把左侧交给地形、交给手下,可此刻,落石逼得他抬手、幻术迷了他的眼、石岿拖住了他的斧。

而凌砚,等的就是这一瞬。

陆昭拼着最后灵力“劈”直的那条迷踪通道里,青影一闪而至。凌砚将筑基巅峰的全部灵力、三年野修磨出的全部剑意,凝于剑尖一点。他没有走咽喉,没有走心口——那些地方金丹护体灵光最盛,一剑下去未必穿得透。他专取独眼左肩,那是举斧的肩,是三重干扰下唯一空门大开的地方。

一剑,十成。

噗。

青锋刺入左肩,剑尖自肩后透出,带起一蓬热血。

金丹肉身到底强横,肌肉在中剑的刹那本能收紧,如铁箍般夹住剑身,阻住了去势——换作筑基,这一剑能把整条肩膀卸下来。可纵是如此,也已是实打实的贯穿。

“啊——!”

独眼剧痛之下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金丹威压轰然全开,满谷乱石为之一颤,几个离得近的流寇竟被这股气劲压得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他左手反手攥住剑身,竟硬生生把青锋从自己肩头拔了出来,血如泉涌,顺着斧柄往下淌。

“小杂碎——!”

凌砚却在剑尖被夹住的那一刻就松了劲,借着对方肌肉反震之力飘然后退,半分不贪。他从没想过一剑杀金丹,那不现实,真要贪功往前再递半寸,被独眼反手一斧劈中的就是自己。

他要的,从来只是“伤”。

伤了,就够了。

“撤!”

五人掉头就走,动作早演练过千百遍似的利落。陆昭最后一掌把落石阵催到极致,谷顶乱石如雨,尽数倾在独眼与流寇身前,封死追路;石岿捂着发麻的胳膊断后,且退且砸,把两个想绕开落石的流寇一锤一个掼翻在地。

击杀流寇两人,小队积分加十。

“追!给老子追!”独眼红着眼嘶吼,提斧就要上。

可他刚一发力,左肩伤口便撕裂般剧痛,半条胳膊都使不上劲,斧都险些握不稳;眼前落石堵谷,石巷九曲回肠,那支娃娃队一转就没了影。更要命的是,他摸不透这谷里还藏着多少阵法、多少埋伏——金丹的命金贵,为一群筑基把自己搁在险地,不值。

老匪的理智到底压过了怒火。独眼一斧劈碎身旁巨石,碎石崩飞,他咬牙收手:“封谷口!他们跑不远,伤好了再跟这帮小崽子算账!”

流寇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里散不去的血腥气。

一行人在石巷里七拐八绕,足足狂奔了一刻钟,确认身后再无追兵,才瘫进一处背风的岩窝。

“呼……呼……”石岿一屁股坐下,铁锤横在膝上,两手都在抖,却咧着嘴乐,“俺们……俺们刚才是不是,把一个金丹给扎了?”

“扎了个窟窿。”凌砚靠着岩壁滑坐下来,右手虎口已经被血浸透,方才那一剑的反震,到现在还顺着胳膊往上麻,半边肩膀都是木的。

苏清鸢跪坐过来,先抓过他的手腕,干净利落地清创、敷药、缠绷带,动作没停,眉尖却蹙着:“剑被肌肉夹住那一下,你要是退慢半拍,他反手就能把你劈了。”

“退不慢。”凌砚疼得吸气,还笑了一下,“我算着他那一下要抬斧,得先把我的剑拔出来,他拔剑的工夫,就是我退的工夫。”

“你呀。”苏清鸢轻声,没再多说,把绷带打了个利落的结,又转向其余人。

石岿双臂酸麻、皮肉伤若干;陆昭阵法反噬,唇角挂血、灵力几乎见底,靠在墙上缓气,脸色白得像纸;最虚的是谢轻羽——以筑基的幻术去撼金丹神识,近乎透支,她脸色发白,额角全是冷汗,却仍坐得笔直,匕首横在膝上,保持着警戒的姿势。

“幻术维持了几息?”凌砚问。

“四息。”谢轻羽声音有些哑,“再多,我得晕过去。”

“四息,顶了天了。”凌砚认真道,“没有你这四息,我那一剑连出手机会都没有。”

谢轻羽垂着眼,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接话,只把短刃横在膝上慢慢擦,擦得比平时更慢、更仔细些。

凌砚神识沉入玉牌。

三十七小队·积分:112

个人击杀:凌砚6、石岿4、谢轻羽3

入界存活:八时辰

一百一十二。数字不大,可这一百一十二,是从金丹手底下、用全队的配合换来的,成色十足。

“都记着今天这一剑。”凌砚睁开眼,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楚,“我能扎穿独眼,不是我比金丹强。一对一,我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是石岿架住了斧、轻羽遮了他眼、陆昭砸了他的阵脚、清鸢的符和丹兜着底,四件事凑在同一息,才有那一剑。少一样都不成。”

岩窝里静了静。

“所以往后别想着逞英雄。”他看向石岿,“也别怵金丹。金丹不是神,他也有盲区、会分神、会受伤。找准了那一点,五个人一起上,就能咬下他一块肉。”

“懂!”石岿重重点头,又摸了摸肚子,紧绷的脸一下垮了,“那啥,道理俺都懂,就是……打完特别饿。”

紧绷的气氛被他一句戳破,苏清鸢没忍住笑,递给他一块灵米饼:“吃吧,就你耗得最多。”

陆昭推了推水晶镜,虚弱地补了句底细:“按白执事给的底,荒漠里三个金丹——独眼初期,占乱石谷;一个毒修中期,神出鬼没;最深处还藏着个后期的总瓢把子。我们今天伤的,是最弱的那个。”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刚冒头的得意浇了个清醒。

“独眼吃了亏,肩上没十天半个月好不利索,短期不敢再大张旗鼓搜我们。”凌砚接过话头,“毒修和总瓢把子各有地盘,不会替独眼卖命。这就是流寇——弱肉强食,没有义气,只有地盘和利益。我们趁这个空档,藏好、养伤、发育。”

他摊开那张流寇地图,就着微光圈出一片风蚀岩区:“去这儿,离独眼的谷口三十里,石巷密、好藏人。先把伤和灵力养回来。”

一行人趁着光晕转暗的时辰悄然转移,摸进那片风蚀岩,寻了个隐蔽的双层岩穴落脚。

苏清鸢守着众人逐一处理完伤口,又温了一小炉回灵的药汤分下去,苦得石岿直咧嘴,还是一口闷了;石岿啃着米饼,脑袋一点一点,到底没扛住困意,抱着铁锤睡了过去,鼾声很快响起。陆昭盘膝恢复灵力,谢轻羽自请守上半夜,影子似的贴到了洞口。

岩穴里一时安稳下来。

凌砚没睡。他坐在穴口,青锋横在膝上,拿剑油一寸寸擦拭剑身上那道新添的豁口——那是被金丹肌肉和开山斧硬别出来的,浅浅一道,却深得他记下。

头一天,落地、首杀、取水、界光、韩奎、流寇潮、乱石谷、伤金丹……八个时辰,比他三年野修里的许多个月份都长。

可五个人,一个没少。

下一道界光要等到明日。在那之前,这是他们难得的喘息。

凌砚抬眼望向岩穴外浑黄不变的天,指尖在剑身上那道豁口上轻轻一按。

独眼只是开始。这荒漠,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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