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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uilty God

Chapter 8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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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The Guilty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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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邻营地的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瘦得像一根竹竿,跑了一整夜的路,嘴唇干裂到全是口子。他冲到营地门口就被巡逻的人拦住了,倒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话:"……瘟疫……我们那边……二十多个人在发烧……已经死了三个了……"

陈卫国把他扶进主控室灌了水。他缓过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有人说你们这边有个人能治……能治这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深正在隔壁帐篷里磨匕首。听到动静,他把匕首插回刀鞘,站起来走过去。主控室里已经围了一圈人。那个年轻男人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就是他?是不是他?"

陈卫国回头看了林深一眼。"深哥,你看——"

"带我去看看。"

年轻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眼睛亮得像点了灯。但他的嘴唇还在抖——死的人里有他的弟弟。林深拍了拍他的肩,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路。现在走。"

从营地到邻村步行需要五个小时。林深走在最前面,年轻男人跟在旁边,后面是小周和二虎。四个人脚下都很快,中途只歇了两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

到了邻村,情况比描述的还糟。二十多个病人躺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身上盖着破毯子,脸烧得通红。有人已经意识不清,嘴唇在翕动,说着听不清的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酵似的酸味。

林深蹲在第一个病人身边,掀开毯子看了他的胳膊——淋巴肿大,腹股沟有红疹。他站起来,走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病人旁边,逐一检查,全程没有说话。

邻村的人围在仓库门口,几十双眼睛盯着他。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念经,有人在交头接耳。小周站在门内侧挡住人群,回头看了一眼林深的方向——他正蹲在第五个病人旁边,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小皮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小玻璃瓶,一共八支。透明的液体在瓶子里晃,在昏暗的仓库光线里像凝固的光。林深挑出三支,拿在手里对着光线看了看标签,然后把另外五支收回去。

他开始配药。皮箱隔层里有小号的注射器和酒精棉,他从第一支瓶子里抽了半管液体注入第二支瓶子的底部,摇晃,再抽出来,重复操作。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确得像在演练过。仓库里只有他的指尖和玻璃瓶碰撞的细微声响。

第一个病人注射后,他等了十分钟才处理第二个。第三个到第五个之间隔了十五分钟。他在观察——观察第一个人的反应时间、体温下降速率、呼吸频率是否恢复。然后根据数据微调后续病人的用药剂量。

邻村的人看不懂那些数据,他们只看到了第一个病人在注射后的第三十七分钟睁开了眼睛。

仓库门口.爆发出一阵抽泣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的声音。林深没有抬头,他在处理第六个病人。针头刺入静脉的时候他的手稳得像一尊雕塑。

全部处理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林深从最后一个病人身边站起来,收拾皮箱和注射器,然后把用过的东西统一封进一只塑料袋里。他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跪了一排人——邻村的临时头领带着几个长老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林深停住了脚步。他看着那排跪着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把那个头领扶起来。他没说话。因为说什么都不对。他唯一能做的,是把手从那个男人肩膀上收回来的时候,多停留了一秒。

"那些药……"邻村头领的嗓子哑了,"你用了什么药?"

"我配的。"林深站起来,把背包甩上肩。"三天内如果还有新发病的,来找我。"

他转身走出仓库。身后的哭声和感谢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没有回头,一路走过了邻村那段坑洼的泥路,一直走到村口的土坡上才停下来。

血月已经偏西了。他把背包放在脚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花生米袋子,倒了一颗在手心。

他没有立刻放进嘴里。他蹲着,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手里的花生米在指腹间被碾成了粉末。

小周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深哥,走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末,把空袋子塞回口袋里,朝小周的方向走过去。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里面还亮着一点烛火,人影晃动,有人在照顾刚醒过来的病人。

他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转回头,跟上小周的脚步。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说话。小周也一直没开口。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废墟间走着,脚步声踩在碎砖上,啪嗒,啪嗒,在夜里格外清晰。

走了快一半路程的时候,小周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深哥。"

"嗯。"

"那些药……你早就准备好了?"

林深的脚步没有慢下来。"……备着的。"

"备了多久?"

"很久。"

小周不再问了。他加快了两步跟上林深的步伐,两个人并排在灰暗的月光下走回营地的方向。

路过一棵歪倒的枯树时,林深看见树根旁边开着一朵蓝色的变异花——五瓣,每一瓣的边缘都带一圈近乎发光的细纹。那是"净化者"病毒的高等载体之一,形态稳定,毒性残留低,通常出现在病毒扩散区的边缘地带。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花瓣。

那朵花在他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某种生物在回应触碰。他的指腹很轻地扫过花瓣的边缘,沿着那圈发光细纹滑了一小段距离。

小周在后面等了他一下,没催。

林深站起来,把那只碰过花瓣的手塞进口袋里。他继续走路,步伐和之前一样平稳。口袋里的掌心还留着花瓣表层微微冰凉的触感,像一小片在融化之前被他接住的雪。

快走到营地的时候,他偏过头,对跟在后面的小周说了一句:

"明天我去水坝那边看看。"

"看啥?"

"有个地方,能用。"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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