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我要出去一趟，你跟我一起？”我对小青说道。
小青眼睛一亮，笑道：“真的吗，公子？你以前从来不带我的。不过，你现在武功尽失，也是需要一个人来保护你。”
我苦笑道：“你想错了，我只是想带你出去走走。以前嘛。。。。。。以前太亏待你了。”
小青脸上一红，说道：“公子说哪里话。小青的命也是公子救的，为你，就算是上刀上下火海，小青也义不容辞。”
我心下感动，忍不住伸出手来握住了小青的手。
小青的手冷冰凉凉，我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她轻轻抖了一下。
我笑道：“小青，我说自己失忆了，你相信吗？”
小青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公子不会骗小青的。我现在特别后悔，当时你去镇江的时候如果能够带上我，一定不会失去武功，也不会失去记忆的。。。。。。”
我心下感动，说道：“我既然决定单独去，那自然是凶险无比，我可不想让你受伤。”
小青咬了咬嘴唇，说道：“公子，你现在。。。。。。现在。。。。。。”
“现在怎么了？”我笑道。
小青抬头想了想，说道：“公子以前，心里装的都是大事、要事，从来不会管小青这种小事……”
“你也是家事啊。”
小青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小青将眼角擦了擦，笑道：“公子，我们是出远门，还是在近处闲逛？”
“有什么区别吗？”
“出远门，我就得备好马匹，干粮，银两，衣物，雨具。若是在近处，则备好马匹和银两就好啦。”
我笑道：“原来这么讲究。我不出远门，明日毕大人必然会来，我今日须得先去拜访一个人，然后求一件宝贝。”
“江南之地谁不知公子大名？若想找谁，派小青去通知他来即可，何须劳烦公子亲自去拜访？”
我吓了一跳，心道：“凌霄公子这么牛？”
我扫了一眼院子——除了小青，连个打扫的下人都没见着。这“大宋四公子之首”的排场，是不是太寒酸了点？
见我眼神饱含疑惑，小青笑道：“我忘了公子是失忆了。公子喜清净，所以这座宅院之中，就只有公子、我，然后厨房、打扫、看门就只有王大伯一个人来做。”
我笑道：“这么寒酸？我是不是快破产了？”
“什么是破产？”小青真诚发问。
我笑道：“就是我已经穷到要饭了。”
小青“扑哧”一笑，说道：“公子，你可别开玩笑了。绍兴地头上，就属你最有钱了。”
“在哪里？我怎么什么都没有见到？谁在管我的钱？”我笑道：“我现在竟然是绍兴首富？”
小青叹道：“公子，你的账房先生，就是小青我啊！至于你说你的钱到哪里去了？我可以给你数一下。”
“什么意思？”
小青伸出左手大拇指，开始说道：“去年五月，借给绍兴城东刘痴五千两。”
我吓了一跳：“刘痴是谁？我为什么要借给他那么多钱？”
五千两白银，等于五千贯铜钱，等于五百万个铜板。而一个铜板约等于一毛五人民币。我就相当于借给了这个家伙75万人民币！
小青不理我，伸出左手食指继续说道：“还有城南的赵河一千两，城西的黄朴两千两，城北的李笃五千两。”
我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光这四家“吃喝嫖赌”就借去了我一万多两银子！这凌霄公子出手还真是大方。
小青继续唠叨着：“更别说还有左邻右舍平时找你借点小钱，你向来都是二话不说，直接借去，甚至连个借条都没有。”
小青说了这么多，我听得头疼——该不会真转世到一个败家子身上了吧？
我忽然心头一亮，问道：“小青，山阴陆游有没有找我借过钱？”
小青想了想，说道：“公子说的是我大宋的诗人，山阴陆放翁，放翁先生吗？”
“正是此人。”
“公子，看来你是真失忆了，放翁先生十年前罢官回乡，他在山阴的故宅还是公子你帮忙修建的呢。这十多年间，你总是去接济他一下。我还以为你俩曾经是故交呢。”
听到凌霄公子与陆游之前有交集，我长呼一口气，心中暗暗点头——看来，我要拜访的那个人，没有找错。
如此看来，凌霄公子也并不仅仅只是结交一些酒肉之徒了。
十年。一个愿意十年如一日接济落魄诗人的公子，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名望？凌霄公子……你在布的，到底是什么局？
我站起身，掸了掸衣袖：“小青，备马。我们去山阴，拜访陆放翁。”
小青一愣：“公子，你以前去看放翁先生，都是独自一人去的，从不让我跟着。今日怎么……”
“今日不同。”我笑了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失忆了，万一路上走丢了，你好歹能把我找回来。”
小青扑哧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去备马。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匹马一前一后出了绍兴城，沿着官道往山阴方向走。江南的四月，道旁杨柳依依，田里有农人弯腰插秧。我骑在马上，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两个世界，隔着八百年的时光。而我现在，正在去拜访一个只在课本上见过的人。
“公子，快到了。”小青指着前方一片竹林，“放翁先生的宅子就在那竹林后面。”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竹林并不茂密，稀稀疏疏的，隐约可见几间灰瓦白墙的屋舍。院墙低矮，有的地方已经坍塌，用竹篱笆草草围着。
这就是陆游的家？南宋最伟大的诗人的家？
我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小青，走到柴门前。门没有关，虚掩着，门板上裂开几道缝。我正要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门没关，进来吧。”
我推门而入。
院子不大，打扫得很干净。墙角种着一丛芭蕉，叶子已经长得很高了。一个老人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身上穿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有些发白。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虽然细长，却炯炯有神。
他看见我，放下书卷，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凌霄小友？你怎么来了？前几日不是刚让人送过银子吗？老夫还没花完呢。”
这语气很随意，像是对老朋友说话。
我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笑道：“想先生了，来看看。”
陆游嗤了一声：“你会有空想我？说吧，又遇上什么难事了？是朝廷里有人找你麻烦？还是有你的江湖追杀令？”
我愣了一下——这老头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小青在旁边轻轻拉我衣角，低声道：“公子，你不是说要找先生求一件宝贝吗？”
我回过神来，拱了拱手：“先生，今日登门，一是探望，二是……想向先生借一件东西。”
陆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忽然笑了：“你王凌霄要借的东西，怕是寻常物件。说吧，老夫这把老骨头，能帮你的，绝不推辞。不过，老朽只会写诗，别的怕是给不了你。”
我轻轻笑道：“先生多想了，我今天来，不求你的诗，是来求你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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