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快醒醒!毕大人来了!”
我睁开眼,眼前是小青那张漂亮的脸。
晨光透过纱帐,落在小青的肩上。
天已经亮了。
我又开心,又失望。
原来以为这一切是一场梦,如今却越来越真实。
穿越之前的一切,才真像是一场梦。
离我越来越远。
“这么早?”我打了一个哈欠。
小青说道:“毕大人天不亮就来了。”
我心道:“他这么急切地想去临安?难道他也感受到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小青帮我穿好衣服,我走出卧室,来到了会客厅。
果然,从客厅大门就看到了毕再遇正襟危坐。
我跨进门去,刚想与他打招呼。
毕再遇忽然暴起,直冲我而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劲风已扑面而来。
我见其虎目圆睁,须发皆张,我心中一惊,双手抱头,心中喊道:“这火爆脾气,怎么又来?”
小青“呀”地一声轻叫:“公子小心!”
她从我腋下钻过,猱身而上,挡在了我与毕再遇的中间。
“让开!”毕再遇怒吼一声。他“叭叭叭”连着用了三个狠招,就将小青逼退。探出右手来,越过小青,直朝我咽喉抓了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就已经被捏住了咽喉。
只要毕再遇稍一用力,我这脆弱的喉咙就无法再吸入空气了。
“毕大人,手下留情!”小青见势不能挡,只好求饶道:“公子昨日奔波一天,只为今日与大人共赴临安,查明真相。”
毕再遇的手捏住我的脖子,力道并不大,但我已经感觉到呼吸困难。
只是,我没有求饶,只是涨红着脸,静静地盯着他。
毕再遇忽然想起我武功尽失,他松了松手,说道:“说,黄坚在哪里?”
我满脸疑惑。
黄干我都不认识,那黄坚又是谁?
“谁是黄坚?”
“你别骗我了!”毕再遇手上紧了紧。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昏死过去。
小青急道:“毕大人,我家公子要是真做了什么坏事,前天你一走,我们就逃了,何必要专门等你来兴师问罪?”
毕再遇叹了一口气,将手松开。
小青赶紧过来扶着我,见我脖子上的五指印,她眼圈一红。转过来对毕再遇说道:“毕大人明鉴!我公子隐居绍兴十余年,江南谁人不知我公子光明磊落,行侠仗义?公子虽杀过人,但杀的皆是作奸犯科、死有余辜之徒。虽然目前公子不记得为什么要奔走镇江,但是我家公子不会滥杀无辜的。”
我感激地看着小青。
毕再遇叹道:“昨日我回明州,有人告诉我,黄干全家被杀,唯有其两岁的孙子黄坚下落不明。”
我与小青忽然看了一眼。
小青赶忙说道:“毕大人,你看我家公子,是能够对两岁孩子下手的人吗?”
毕再遇盯着小青,又看了看我,眼中的暴戾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茫然。
我喘息待定,说道:“毕大人昨夜就来我府上了?为什么不进来?”
小青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毕再遇。
毕再遇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早来了?你不是武功尽失吗?”
我笑道:“小人武功全失,但是眼睛却不瞎。大人身上衣服沾满朝露,湿气透衣,自然不是一大早就来的,而是在外面守了一晚上。”
小青瞪大着眼睛看着毕再遇。
毕再遇点了点头,说道:“公子观察果然细致入微。不错!我昨日知道黄坚不见,不知死活,心中着急,午后就从明州赶了过来。到了你府上,发现你不在,我以为你已经逃走,正在恼怒之时,发现你与这个位姑娘神色轻松地从外面回来。我见你神色,不像是要逃。可是,透骨钉却将杀人的信息全部指向你。我站你府外想了一夜,把透骨钉、血衣、镇江的事翻来覆去地想,却仍然想不透……你是清修之人,怎么会将自己置于死地?”
“毕大人,你想不透,是因为你只看到了证据,没有看到动机。我没有杀黄干的动机。既然我们都想查清真相,不如联手。”
“那我们一起去一趟镇江?”毕再遇说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镇江只是凶案现场,但是为什么是黄干全家,为什么抢走名单,答案却一定不在镇江。你们去一趟镇江,并不一定会比镇江的巡检司做得更好。”
“去临安?”毕再遇盯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
“凌霄小友!是否安在?”
我皱了皱眉头,心道:“陆游来了?难道他反悔了?”
定了定神,我喊道:“放翁先生,我在呢!请进!”
只见陆游缓步从大门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毕再遇,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我。
他见到我的笑容。
陆游明白了。
他笑道:“原来凌霄小友有友人来访,我这冒失闯入,得罪了!”
毕再遇拱手道:“我刚听见凌霄公子叫前辈‘放翁先生’。敢问前辈可是姓陆?”
陆游笑得白胡子都颤抖了起来,他笑道:“正是老朽。”
毕再遇赶紧拱手道:“晚辈眼拙,还请陆老先生恕罪。”
“老朽早已经退隐山林,不问世事。这位是。。。。。。”
毕再遇拱手道:“晚辈毕再遇。明州巡检。久仰陆老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哦!”陆游又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
我笑道:“毕大人约定与我今日同去临安。”
“那是为了。。。。。。”
我赶紧上前一步,抢在陆游前面说道:“因近日镇江血案,毕大人要与我同去临安调查。”
我不想现在就让毕再遇知道我临安之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以免这个耿直的汉子宁肯平凡一生,也不肯平白受我恩惠。
陆游皱了皱眉,看了看毕再遇,又看了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小青说道:“老先生一大早赶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游轻轻拍了自己的前额一下,然后笑道:“瞧我这记性。昨日你们走后,有一老友前来拜访,提到了镇江发生的大事。他听说你也在调查此事,想与你见上一面。不知道凌霄小友可否与他见上一面?”
“老友?敢问是哪位前辈?”我问道。
陆游呵呵一笑,摆手道:“那个老头是个倔脾气,我说今日一早可与我同来凌霄府,他却说忽然拜访,不合规矩。今日中午在绍兴送月楼摆宴,邀请你与小青姑娘。”
“送月楼?那可是绍兴最好的酒楼,临河而建,能望见整个鉴湖。”
我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小青,备马!”
陆游摇了摇头,说道:“这老头子可没有邀请我,我只是来传信的。”
我愣在那里:“那我们哪里认识这个老头。。。。。。老先生?”
陆游笑道:“送月楼二楼,去了就知道了。我今天要跟村东头的老王下象棋,上次连输他三局,我今天可要赢他!”
他看了一眼毕再遇,说道:“毕大人既然也在,不如同去。”
毕再遇拱手道:“前辈并未邀请毕某,还是不去为好。”
陆游笑道:“大人不必计较于此。繁文缛节皆为凡人所设。此人好结交英雄,若知道毕大人也在,定是要与毕大人大醉而归的。”
毕再遇还在犹豫。
小青笑道:“毕大人不如一起,要不然,公子要是跑了,岂不是小青要倒霉了?”
毕再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摇头道:“小姑娘,你这是在将我的军啊。”
众人听到如此,皆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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