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决赛，沈砚对孙浩。
孙浩的《铁砂掌》练到第五重，擂台上被他拍过的地方会留下浅浅的掌印。他站在对面，眼神里没有刘洋那种轻蔑，也没有赵磊那种居高临下——他是认真的。
这反而让沈砚省了事。孙浩越认真，灵力催动越满，断流就越明显。沈砚早就看出来了，孙浩每次运掌到第七重，灵力会卡那么一下——很短，但对沈砚来说够了。
比赛开始不到一分钟，第一次断流出现。短剑微鸣，高频震颤干扰听觉，孙浩的动作慢了半拍。沈砚侧身切入他右路空档，一掌拍在肘关节上，整条右臂发麻，铁砂掌的力道散了一半。三分钟后，孙浩认输。
沈砚拿下小组第一，晋级全院十六强。
下午三点，十六强抽签。
公告栏前围了三层人。沈砚站在后面，等人群散开才走过去。
第三区，他的对手是——
第七组胜者：顾明哲。
全场炸了。
"保送第二轮直接撞上杂役？"
"沈砚能走到这步已经是个奇迹了，碰到顾明哲，到此为止。"
"顾少爷的脸总算能找回来了。"
沈砚看着那个名字，没说话。他心里记着三件事：右侧防御有一瞬的迟滞，右肩出拳前会不自觉抬升两分，丹田灵力运转到第三层时有一道极短的间隙。
记了三天了。
傍晚，食堂。
江小乐脸色比昨天还难看，端着盘子坐下来的时候碗都磕了一下。
"砚哥，出事了。"他压低声音，"顾明哲那边今晚要对付你。"
"谁动手？"
"赵家的人。赵磊输了比赛，赵家丢了大脸，顾明哲趁机拉他们一起。"江小乐咽了口唾沫，"我听说他们可能往你水壶里下药。"
沈砚嚼着馒头，没停。
"你从哪听来的？"
"我有个朋友在赵家旁支打杂，无意中听到的。"江小乐表情很严肃，"砚哥，你今晚别碰宿舍的水。"
"嗯。"
沈砚没说谢谢。但江小乐知道他记在心里了。
晚上九点，宿舍。
沈砚没碰水壶，喝的是从图书馆带回来的一瓶水。
窗外有脚步声。很轻，每七秒一次呼吸，节奏稳得像钟摆。秦守拙。老校工提着那个生锈的铁茶壶，站在宿舍楼下的阴影里，没抬头。
沈砚从窗帘缝里看到两个黑影摸到了后门，手里捏着小瓷瓶。
秦守拙没动。但茶壶缺角处滴下来一滴水。那滴水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地结出一层薄冰，像银色的蛇一样爬向那两个人。冰面经过脚边时，两人同时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瓷瓶飞出去碎了一地。
秦守拙转身走了。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沈砚拉上窗帘，躺回床上。他知道老校工刚才做了什么，也知道秦守拙不会让他知道——但有些事瞒不住。
第二天上午，十六强赛。
四号擂台。
沈砚踏上擂台的时候，观众席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没听，检查了一遍护腕和短剑，确认状态正常。
顾明哲已经在上面了。黑色训练服，胸口绣着顾家的鹰徽。武师级别的灵力波动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空气都有些凝重。
"我还以为，你只会一直躲在人群后面，不敢站到我面前。"顾明哲看着沈砚，嘴角勾起那个居高临下的弧度。
白发武宗裁判声音洪亮："十六强赛，第三区，沈砚对顾明哲。开始。"
顾明哲动了。武师级别的灵力瞬间爆发，身影拉出一道残影，几乎瞬间到了沈砚面前。右拳裹着厚重的灵力光膜直奔面门——
沈砚看到了。右肩上提两厘米，重心偏左。右侧空了。他侧身让开拳锋，短剑出鞘，剑尖不刺拳头，直指顾明哲的丹田——灵力运转第三层时的那个间隙。
顾明哲的拳头擦着沈砚耳边过去，打在空气里。他愣了一瞬。沈砚的剑尖已经到了丹田前三寸。微鸣触发，高频震颤干扰平衡，顾明哲眼前一花，猛地后撤，灵力在丹田处强行逆转，硬生生止住前冲的势头。他低头看着那把剑，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
"你怎么——"
没说完。沈砚已经收剑退回原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第一回合，试探完毕。顾明哲的防御有延迟，这是真的。
顾明哲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不安。他以为沈砚会躲、会挡、会硬接——但他没想到对方连挡都不挡，直接刺向致命空档，而且时机精准得像是早就知道他要出拳。
"有点意思。"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再次攀升，"但刚才那一下，是你今天唯一的机会。"
他重新摆出起手式，重心左倾，左脚靠前。沈砚看着他，没动。第二回合。顾明哲这次没急着冲，而是绕着沈砚走位，寻找角度。武师级别的灵力在周身流转，压迫感比刚才更强。他出一记虚招——左拳佯攻，右拳才是杀招。
沈砚没退。他等的就是这一刻。顾明哲的右拳挥出来的瞬间，右肩果然先抬了两厘米。沈砚短剑横格，护腕归元亮起，反弹了三成灵力，同时左手成掌拍向顾明哲的右肩关节。顾明哲没想到沈砚敢迎上来。他右肩被拍中的瞬间，整条手臂一麻，右拳的力道直接散了三成。沈砚抓住这个空档，短剑剑脊横拍在顾明哲的肋下——
顾明哲踉跄退了两步。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顾明哲被逼退了？！"
"那个杂役怎么做到的？！"
"他每次出手都像提前知道顾明哲要干什么——"
顾明哲站稳身体，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沈砚，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第三回合。
顾明哲不再保留。武师级别的灵力全面展开，整个擂台都被他的气势笼罩。观众席上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了退——那种压迫感，不是武徒级别能承受的。沈砚站在原地，没退。他知道顾明哲现在在想什么：这个杂役靠的是预判和技巧，只要灵力碾压，技巧就没有用。
但顾明哲忽略了一件事。灵力运转到第三层时，那个间隙是生理性的——不是习惯，是功法本身的缺陷。无论他怎么防备，只要他还在用这套功法，间隙就存在。问题是，怎么逼他把灵力催动到第三层。
沈砚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短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剑尖朝下，摆出一个看似随意的起手式——然后他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左肋大开，毫无防备。
顾明哲眼睛一亮。全力催动灵力，一拳轰向沈砚的左肋——这一拳他用了八成力，灵力运转直接飙到了第三层。
就是现在。
沈砚在顾明哲出拳的瞬间侧身，左肋的破绽是假的。他等的就是顾明哲全力出手时灵力经过丹田的那一瞬——丹田间隙，转瞬即逝。短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剑尖直指顾明哲的丹田。微鸣效果全开，高频震颤让顾明哲的灵力运转瞬间紊乱。
顾明哲的拳头停在沈砚肋前三寸，再也打不下去了。因为那把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丹田前方。剑尖距离丹田仅一寸，一旦刺实，他的灵海便会直接被毁。
全场死寂。
裁判举起手。"沈砚胜。"
顾明哲站在原地，拳头还在抖。他低头看着那把抵在自己丹田前的短剑，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输了。输给了一个武徒三重的杂役。而且从头到尾，他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沈砚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
经过观众席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铁锈味。不是血的味道，是剑的味道。一把被刻意损坏过的剑，剑身上残留的那种铁锈味。和许清鸢那把剑上的暗伤气息，一模一样。
他脚步没停，但指尖微微收紧了。
观众席最后一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人坐着，看不清脸。
观众席角落，许清鸢手按在剑柄上，目光从擂台移到最后一排的阴影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三号擂台后面，秦守拙晃了晃茶壶，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灰斗篷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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