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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carnation Mystery Record

Chapter 11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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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Reincarnation Mystery Rec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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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比前几天都亮一些,大概是云层散了。林奇躺在床上没急着起来,先用手背蹭了一下左眼,那感觉就像是眼皮上压着一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似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其实吧他昨晚上睡得不太沉。老翻身,被子蹬开了又裹上,中间好像还醒过一次,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又闭眼了。他现在坐起来的时候腰还是酸的,大概是从消防梯上跳下来那一下留下的毛病还没好全,再加上昨天走了大半天路,肌肉在那儿较劲儿呢。

他洗漱完了下楼,在旅馆门口那个卖早餐的小摊上买了碗热粥,蹲在路边就着小咸菜喝完了。粥熬得挺烂的,稠,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一点。老板娘摆摊的那个大姐今天戴了顶毛线帽子,大概天冷了,鼻子尖冻得有点红。

喝完粥他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的计划其实也不是很明确。昨天晚上看到奥德里奇在仓库里写字,桌面摊着有V字标记的地图,这点东西他得找人核一下。维克多当然是最直接的,但他也不想每次有点啥就去找人家,老是靠过去显得跟在蹭进度似的。

他在街边站了大概也就两三分钟的光景,然后他就往南城区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的,路上经过一个报摊还停下来翻了一下当天的报纸,头版还是铁路罢工的新闻,没什么新鲜的。

墓园路那条街白天看起来跟晚上完全是两个样。晚上的时候巷子深、灯暗、墙的影子重重叠叠的,白天太阳一照,所有东西的轮廓都清楚了。那些旧房子灰扑扑的墙面上能看到时间留下的痕迹——裂缝、水渍、爬了一半又枯掉的藤蔓。林奇沿着街走的时候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就是很正常的行人状态,手插在口袋里,溜溜达达的。

他走到墓园路七号附近的时候放慢了一点步子。那间挂大学牌子的仓库白天看起来更规整,灰蓝色的大门关着,门框上的牌子擦得挺干净,跟昨天看到的一样新的锁。他正准备从门口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街对面电线杆底下蹲着一个人。

那个人蹲在那儿,面前放着一只工具箱,像是个修电线还是修什么的工人。但林奇注意到他的鞋——那是一双军靴,跟维克多脚上穿的那双差不了太多,底纹很深,走路肯定很稳。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走还是停下来,那个人先站起来了。林奇看清了他的脸之后心里动了一下。

维克多。他就蹲在那儿,手里还拎着一把螺丝刀,也不知道真的是在修什么还是在假装修什么。他看到林奇的时候眉毛抬了一下,那表情大概就是"又是你"的意思,但也不像不高兴。

林奇走了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了。两个人挨着一根电线杆蹲着,乍一看就像两个在干活儿的工人。

"你怎么在这儿?"林奇问。

"来修个灯。"维克多说,声音压得很低,"路灯前两天坏了,报修之后市政那边拖了好几天一直没人来。我找人弄了张单子,自己蹲这儿不显得扎眼。"

林奇看了一眼那根电线杆基座处确实是松了一块盖子,里面露出来几根缠着胶布的线。不管是不是真的坏了,至少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你看到什么了?"林奇问。

维克多往仓库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动作很小。"刚才有辆马车停门口,卸了几只箱子进去了。箱子上没写名字,但是捆箱子的绳子和旧港区货栈那边用的是同一种编法。"

"你连绳子编法都记?"

"干过侦查的。"维克多说,"看到一次的东西起码记个大概。"

林奇蹲在电线杆旁边,从兜里掏出那副皮手套戴上——不带手套的时候手露在外面有点凉。他戴好之后歪了一下头看了看仓库那扇灰蓝色的大门,门口的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轮距不宽,是轻型马车。

"你昨晚来过这儿?"维克多问。他一边说一边把螺丝刀拧进那个盖子旁边的螺丝孔里,装模作样地转了两下。

林奇嗯了一声。"来过。从后面巷子看的。仓库里亮着灯,一个人在里面写字。桌上摊着一本地图,地图边角有一个字母V。"

维克多的手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暂的,大概够咽一口唾沫那么长,然后他继续拧螺丝,拧了两圈之后把螺丝刀拔出来,换了一把钳子夹住某根线头扯了扯。"V,你说像钥匙上刻的那种?"

"就是那种。写法一样,尖角收得很利落。"

维克多没有马上接话。他低着头看着那几根线,钳子在手里捏着,指节微微发白。过了会儿他说:"那把钥匙我只给过一个人。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把流出去过。"

"那就是有人仿了一把。"林奇说,"或者那个人看了你的钥匙之后自己刻了一个V字上去。"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完全讲不通。

维克多摇了摇头,幅度很小。"V字是我自己刻的,刻完就收起来了。见过那把钥匙的人——"他顿了一下,"——除了你,就是我自己。"

两人蹲在电线杆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后面街上有个人推着自行车过去了,铃铛响了两声,然后远了。仓库那边还是安安静静的,灰蓝色大门关着。

"那个在仓库里写字的人,"林奇说,"我见过他两次。一次在旧港区的咖啡馆,一次就是昨天晚上。他戴一副金边眼镜,深色外套,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他在图书馆的登记簿上留下的名字是R·奥德里奇。"

维克多把钳子放回工具箱里,啪的一声盖上盖子。他蹲着没站起来,歪着头想了想,眉头拧着的那个表情让他的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奥德里奇,"他说,"名字我见过。大学仓库租约上签的就是这个名。你觉得他就是那个'拿走了东西'的人?"

"不确定。"林奇说,"但他坐在那间仓库里,灯光底下,抄东西。抄完之后把灯灭了就走了。跟正常人下班差不多的节奏——但正常人不会晚上跑到仓库里抄东西,也不会抄完之后吹灯走人连门都不锁。"

"你看到他锁门了?"

"没看到锁的过程。但我听到他关门的声音,锁舌扣进锁框的时候是一个声响,如果是锁上了的话那个声音会更脆一点。我听的那个声音偏闷——像是虚掩着然后合上了。"

维克多看了看他。"你耳朵还挺好使。"

"干活的时候练的。"林奇说。

这句话两个人之间大概隔了半秒左右的沉默,然后维克多忽然把头往右边偏了一下。他的视线越过林奇的肩膀,往街对面的某个方向看过去了。林奇跟着他的视线回头——街对面那家五金店的门口,有一个人刚走进去。个子不高,灰帽子压得很低,但是那件外套的颜色在一瞬间被门里的光照亮了一点。墨绿色的。

林奇转回头来跟维克多对了一下眼神。他们都没说话,但是那个眼神里大概传递了同一个意思:别动,先看看。

两个人继续蹲在电线杆底下,一个假装在拧螺丝,一个假装在递工具,看起来就是两个在干活的人。五金店的门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又重新开了,那个穿墨绿色外套的人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只纸包,大概是买了什么东西。她往街道两头都扫了一眼,然后朝着仓库相反的方向走了。

林奇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煤油灯杆旁边已经没什么人了,上午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石砖地面的颜色照得发白。

维克多把工具箱盖子重新扣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先走。"他说,"你的那把钥匙——货栈的那把——用完了吧?"

"用完了。"

"那你留着也没用了。"维克多说,"回头给我。或者你不想碰面的话找个地方放,我晚上去取。"

林奇点头。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跺了两下才恢复知觉。维克多已经沿着街道走远了,手里提着工具箱,步子很稳,远远看过去跟一个真的修灯工人没什么区别。

林奇在电线杆旁边又站了大概不到一分钟,然后他也走了。回旅馆的路上他没再绕路,直接走的大路。经过旧港区市集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卖手套的老板娘,今天她摊子上多了几顶毛线帽子,大概是真的降温了。他路过的时候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没开口,又把目光收回到摊位上了。

旅馆阁楼的煤油灯他早上走的时候忘了吹,这会儿还亮着,小小的火苗在灯罩里一跳一跳的,在白天也不太看得清楚。他脱了外套挂椅背上,从兜里摸出那把钥匙放在桌上。它躺在桌面上反射着窗外照进来的光,V字在齿痕旁边清晰地露着,尖角收得干干净净。

他看了那把钥匙一会儿,然后翻开了笔记本,在最新一页的末尾加了一行字:

"索恩墓前的石盒是空的。盒子里的信被别人拿走了。仓库的灯下有人在抄东西。墨绿色的外套在五金店门口停了四分钟。"

他写完这些之后把笔搁下,看着那一页纸上的字,有的写着写着歪了,有的笔画拖得长了一点。字不是很好看,但好歹是自己写的,自己能看懂。

窗外传来教堂的钟声,大概是中午了。白崖城秋天的正午阳光薄薄的,铺在地面上像一层旧纸张的颜色,带着一种时间过得很慢的错觉。林奇合上笔记本塞回皮箱夹层里,又把那把钥匙收进大衣左边口袋。

然后他坐回椅子上,两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光出了一会儿神。钟声还在响,一共十二下,响完了之后就安静了,海鸥叫又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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