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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carnation Mystery Record

Chapter 2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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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Reincarnation Mystery Rec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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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推开圣乔治教堂的铜门时,手心出了汗。

你说奇怪不奇怪——同样的门把手,第七次醒来时朝右,现在朝左。那个发亮的痕迹,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拧过,而且拧完还没完全归位。大约差了那么几度左右吧。

教堂里面挤满了人。黑色衣服、灰帽子,空气里是蜡烛烧久了的那种气味,混着旧木头和什么……说不清楚,就是那种像湿布料被烘过的味道。他站在后排,先没往里走,只拿眼睛扫了一圈。

第三排靠通道的位置,坐着个人。灰风衣,瘦脸,颧骨上有道疤。

林奇的心脏往下沉了一寸。

他在火车站的站台上见过这号人。就是今天早上——或者你说"这轮"也行——就是这次醒来的那个早上。这人在站台上夹着没点的雪茄看他。现在他没夹雪茄了,双手放膝盖上,头微微低着,装得像个来吊唁的。但林奇注意到一件事:他那双棕色皮靴的底上,沾着暗红色的泥。

旧港区那种黏土。干了之后就这样,呈红褐色,结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恩师最后几天,去过旧港区。

林奇没有在第三排停留。他沿着侧廊往教堂前方走,经过灰衣人身边时故意微微偏了一下肩膀——碰上了。不重,就像人群拥挤时那种正常的肢体接触。

灰衣人的大衣下面有硬物。贴着肋侧的位置。枪?刀?反正不是笔记本。

——你可能会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跑?教堂里那么多人,对方总不能公开动手。但林奇想的根本不是跑。

他走到靠前的长椅边坐了下来。

棺木在他斜前方。深色橡木的,盖子上刻着一行字:"记录者·归途"。

记录者。老师用过这个词。最后一本日记里,老师自己写在边缘的批注:"记录者在找。七个。"他没写找什么。也没写七个什么。

风琴响了。

弥撒开始之后,他大衣内袋里的怀表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晃,是震。像是有人隔着布料敲了它一下。林奇的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黄铜表壳——烫的。那温度大概比体温高出一截,介于"暖手宝"和"刚倒过开水的杯子"之间。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画面。

恩师坐在书桌前。还是那张老桌子,台灯还是那盏灯,黄铜底座上缺了一小片漆。恩师手里拿着同一块怀表,但没有在看时间——他在看表盖内侧的那行字。

"时间会记住一切。"

然后恩师抬起了头。看向林奇的方向。嘴唇动了。

林奇没听见声音。但他读懂了唇形。那不是什么复杂的句子。一共八个字。

"记录者在找七个。"

画面没了。蜡烛光恢复正常。神父还在念经。

教堂里坐着的,少说也有四五十号人。但此时此刻,林奇觉得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听到了那句话。

他重新坐直身体的时候,余光扫到了灰衣人。那人微微侧了一下耳朵——就像是听到什么细小的、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一样。侧了大概不到一秒,又恢复了。

怀表震动的时候,灰衣人听到了什么?还是说,他只是恰好在那时候动了一下脖子?

林奇不知道。他决定先记住这件事。

弥撒进行了大概四十分钟。之后是告别环节。人群缓慢朝棺木方向移动。林奇也跟着走,经过第三排时灰衣人没动,还是低着头的姿势。

但林奇看到了侧门的门缝。有一小片黑色衣角夹在那里,在动。呼吸的那种动。

管风琴台的后侧阴影里,也有一个轮廓。蹲着的。

三个人。他确定。灰衣人在明处,两个在暗处,他们把教堂的所有出口都罩住了。

林奇走到棺木前。恩师躺在那里面,灰白头发,高鼻梁,嘴角天生的弧度还留着,像是死之前还在琢磨什么学术问题。他手里握着一卷纸——按照这个国家的葬礼习俗,那叫"旅程文书",通常是亲属放进去的,写给逝者最后的话。

但那卷纸的边缘有一道焦痕。

半圆形的,弧线上有几个细小的黑点。像是被什么金属物烫过的。林奇在那一瞬间想起了恩师书房里的黄铜镇纸。镇纸的底部就是半圆形的弧线,边角上有几颗装饰性的铆钉。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还小的时候去恩师书房玩,那只镇纸掉在地上,铆钉磕掉了一颗,恩师用胶水粘回去,粘歪了。

如果那卷纸是恩师自己放进棺木的——他为什么要把镇纸烧热了去烫纸?如果那卷纸是别人放进去的——那个人为什么要用恩师的镇纸去烫它?

林奇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老师,我回来了。"

他直起身,离开了棺木。

走出教堂侧门的时候,门缝里的黑色衣角已经没了。他抬头瞄了一眼管风琴台,阴影里也空了。三个人同时撤走了——大概是在他低头看棺木的时候。他们在观察他。他们想看他看到那卷纸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他走下教堂台阶时天光已经开始偏了。白崖城十一月的下午,阳光很薄,照在石板路上像一层凉掉的粥。

——怀表又震了。

这一回比上一回更猛。他拿出来的时间,秒针正在疯转,比正常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表盘里乱窜。大概三秒钟左右,分针走完了整整一圈。然后停了。

表盘上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三十七分。

林奇盯着表盘看了很久。

现在是四点半。这块表在告诉他,两个小时之后会发生点什么。具体什么事不知道。但那个时间点被锁定住了。

他合上表盖,往恩师的住所走去。一路上他经过了三家杂货铺的橱窗。第一家没注意,第二家他扫了一眼自己的倒影,第三家他停下来了——

左眼瞳孔边上的灰色纹路,多了一道。

他出门前数过的,七道。从教堂走到这条街,撑死了四十分钟左右,第八道就这么长出来了。无声无息的。它不疼,不痒,不提醒你。它就那么长在那里了。

林奇在橱窗前站了两秒。橱窗里面挂着一排腌鱼,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他没有多停留。

恩师的公寓在三楼。他爬到二楼半的时候摸出了钥匙——然后发现锁是开的。门虚掩着。里面没亮灯。

林奇推开门,侧身进了书房。

书桌上很干净,和每一次轮回里他看到的一模一样。但桌中央多了一只木盒子。胡桃木的,内衬暗红绒布,绒布上面有一个圆形的压痕——硬币大小,边缘光滑。原先搁在里面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木盒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恩师的字迹:

"拿走了。别追。活着。"

林奇站在原地看那张纸条,看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他拉开了书桌的第二个抽屉。

空了。手稿不在了,夹层里那片灰色的小薄片也不在了。整只抽屉空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拿抹布擦过一遍,连纸屑都没留下。

他听到楼下来了脚步声。

两道。一重一轻。间距大约半个台阶——这是两个人在同时上楼,而且步频差不多。林奇把木盒盖好,放回原位,把那扇门虚掩回刚才的角度。他没有往楼梯口走。他退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通消防梯的窗户,跨了出去。

铁梯有点锈,踩上去"吱"了一下。他没停。一口气下到二层,然后从一层末端跳下去,距离地面两米多——落地时脚踝震了一下,有点疼,但还能走。

他沿着后巷跑了几步,停下来,按住膝盖喘了两口气。

然后他走进了旧港区的主街道。煤气灯刚亮,人还不少。他拐进了一家叫"鲸骨"的咖啡馆,靠窗坐下,要了杯热茶。

墙上挂钟指向五点十一分。

距离六点三十七分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六分钟。他端着杯子,茶水的热气在脸前面飘。他的左眼有点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虹膜后面慢慢转动。

咖啡馆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深色外套,金边眼镜,面前摊着一本厚书。那个男人在他坐下之后没多久就合上了书,站起来走向柜台。

林奇没怎么注意他。他正在想恩师纸条上那三个短句。"拿走了"——谁拿走的?"别追"——追什么?"活着"——听起来像是在说,只要能活着就行,东西不重要。

不对。老师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老师书房里贴着的那张泛黄旧纸条——林奇小时候看到过——上面写的是:"如果真相太重,就扛着走。别扔。"

"别追"这种话,不像是老师说的。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已经付完账走出了咖啡馆。林奇没抬头。

他低头看向杯中微荡的茶水。水面映出他的眼睛,灰色纹路在那片小小的倒影里,像是活的一样。

旧港区的煤气灯在窗外一排一排地亮起来。海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咸腥味。

距离六点三十七分,还有一个小时零九分钟。

林奇把茶杯放回碟子里。瓷器碰瓷器,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他不知道六点三十七分会来什么。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情:

第八道纹路长出来的这一轮,和前面七次都不一样。

白崖城的煤气灯到底几点全亮?他住了二十年也没真数过。反正那天晚上,该亮的不该亮的,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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