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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al Supreme

Chapter 10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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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Martial Supre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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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凡身为云州金刀神捕,执掌天宪,巡缉江湖要犯,久在庙堂行走,与云州皇室往来甚密。其心性端方,忠义凛然,故此也对中州皇族素怀敬重。此非趋炎附势,亦非谄媚邀宠,实乃臣子本分,礼之所存,义之所在。

然而,这两日之间,南郡城内风云再起,天子诏书颁下,赐婚永宁公主于云州皇族太子,但銮驾未动,消息先传,举城哗然。百姓闻之,无不扼腕叹息。此婚约虽早有风声,却迟迟未决,今既落定,街头巷尾皆议论纷纷,咸谓皇家无义,天子无情,怎就忍心令金枝玉叶远嫁千里之外一边陲小国。

中州与云州虽疆域相接,却山川阻隔,道途迢递,其间峻岭连绵,深林蔽日,更有匪寇横行,剽掠无忌。或持刀仗剑,杀人越货;或结党聚众,劫掠乡里。虽是乌合之众,但大多出身江湖旁门左道,心狠手辣,不畏王法。纵有金刀神捕独孤凡竭力追剿,奈何孤身一人,势单力薄,终难肃清。

日上三竿,晴光洒落青石街面,栖云阁客栈门前柳影婆娑,微风拂帘。老掌柜正倚柜啜茶,水汽氤氲间忽见门外人影一闪,一男一女并肩而入。女子白衣胜雪,红纱轻掩面容,步履如兰;男子灰袍广袖,腰悬金刀,眉宇轩昂,气度不凡。老掌柜眼见那金刀寒光隐现,刀鞘雕龙纹,扣环鎏金,赫然是名贵之物,顿感十分熟悉。

“姑娘回来啦,楼上请!”老掌柜连忙起身相迎,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男子身上,细细打量数眼,不禁心头一震!此刀不正是前几日那位形貌丑陋、举止粗疏的客官所佩之物。可眼前之人,容颜俊逸,丰神如玉,哪还有半分旧日模样?恍若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掌柜的,我的白驴可安好?”独孤凡含笑开口,声音清朗如泉。

“呃……极好,极好!”老掌柜强作镇定,心中惊疑不定,暗忖:“莫非是易容改貌?抑或是仙人点化?”他口中却不敢多言,唯恐失礼。

“房舍还在不在?”

“公子放心,小人怎敢擅动贵客居所?一直为您留着呢!”老掌柜昔日称独孤凡“客官”,今日直接改口唤“公子”,恭敬之意溢于言表。

话音未落,店小二自后院归来,手中麻布擦手,满面懊恼的发着牢骚:“这头驴太能吃了!草料刚添满便啃尽,整夜嘶鸣不止,吵得我不得安眠!掌柜的,这驴太耗粮,咱们该加些店钱才是!”

原来,店小二是在发泄不满,皆因独孤凡的白驴食量惊人,白天也就罢了,夜里也不闲着,马槽里没了草料便叫个不停。

老掌柜闻言脸色骤变,厉声呵斥:“闭嘴!还不快去备饭!”语毕,转身赔笑,“二位莫怪,下人无知,胡言乱语,万望海涵。”

独孤凡淡然一笑,顺手取出一锭白银置于柜上,银光耀目,沉甸甸压住言语纷争。

二人登楼,木梯吱呀作响。独孤凡率先推门入室,正是他阔别三日的房间,屋内陈设依旧,窗棂透光,尘埃在斜阳中浮游。独孤凡回首望向昭阳公主,欲语还休。

昭阳公主神色恬静,缓步入内,并未归返己房。少顷,老掌柜亲携朱漆托盘而来,上置四碟小菜、一壶清酒、数枚素馍,皆洁净精致。他生怕小二多舌,特亲奉至此。

“二位慢用,若有差遣,只管吩咐。”言罢,老掌柜低眉退出,关门无声,神色间似有所悟,暗忖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公主,请坐。”独孤凡执壶斟茶,动作恭敬。

昭阳公主略一迟疑,缓缓抬手,揭去红纱。刹那间,她的容颜初露,恍若月出东山,清辉照人,真是眉如远黛含烟,目似秋水凝波,肤若凝脂,色欺霜雪,唇点朱樱,不施粉黛而天然秀美,简直“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独孤凡一时怔忡,心中惊叹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但转念思之,愈觉不解:世间美人,多喜展颜示众,博人赞誉;唯有丑者畏人讥嘲,方掩面避世。今昭阳公主姿容倾世,何故常年遮纱?莫非另有隐情?

昭阳公主神色淡漠,颊边微泛桃红,似早已料到此般反应,遂默然不语,取一馒头徐徐咀嚼。实则腹中饥甚,即使武功通玄,亦不过血肉之躯,两昼夜未曾进食,早已力疲神倦。

独孤凡觉察失态,连忙敛神落座,举箸进膳。彼此皆饥肠辘辘,席间默默,偶有夹菜递食,动作自然,情谊暗流。

不多时,盘中空罄,余香绕梁,犹有未足之意。

“公主……”独孤凡轻启唇齿。

“叫我昭阳。”她截然打断,语气温冷却不失柔和,随即再度覆上面纱,动作徐缓,姿态翩然如舞。

“昭阳……”独孤凡低声应之,仍觉僭越,心下微颤。

“你想说什么?”昭阳公主已戴纱,声音自红绡之后传出,清泠如泉击寒冰。

“在下以为,昭阳你连日未曾安寝,不如稍作歇息。”独孤凡苦笑而言,眼中关切真切。已见她眼下微青,神情倦怠,确系劳顿之极。

“我现在很担心皇妹永宁安危,纵欲眠,亦难入梦。”昭阳公主轻微长叹,语气幽远,似有千钧压心。她与宫中亲情断绝已久,唯余永宁公主与皇后尚存一线牵连。

“此事不难,你且安心歇息,我去寻她便是。”独孤凡放下碗筷,慨然起身,“不知永宁公主年岁几何?容貌可与你相似?”

“她年少我几岁,却比我更美。”昭阳公主低声道,“那日你负伤之际,我们在皇家寺院分别,她故意现身引开洪太师爪牙,自此杳无音信。”言至此处,忧色愈浓。她不知皇妹实则深藏不露,武功修为竟在自己之上,只是隐忍不出。

独孤凡眉头微蹙,默然良久,终道:“不必担心,我即刻动身寻找,入夜之前一定回来。”言罢,提刀欲去。

“慢!”昭阳公主忽出声唤住,缓缓起身相送,“她应该有两个去处,或可寻得线索。”

“哪里?”

“一是鹤阳楼,二是皇家寺院。”

独孤凡略一沉吟,疑惑浮现:“为何是这两地?鹤阳楼暂且不说,皇家寺院……咱们刚刚从那儿出来……”

“鹤阳楼乃我六皇弟所设,他与我及永宁一奶同胞,血脉相连。若有急难,她或会前往求助。至于皇家寺院,原是我与她约定重逢之所,或许她在我们离去之后也曾到访。”昭阳公主道尽缘由,语气温和却坚定,乃是目前唯一可循之迹。

“好,我这就去。”独孤凡颔首应允,推门而出,身影没入午后阳光之中。

此时正值未时,骄阳当空,照彻长街。市井喧嚣,车马骈阗,贩夫走卒吆喝不绝,酒旗招展于微风之中。

独孤凡步下楼梯,穿过后院。白驴伫立槽边,通体如雪,双耳耸立,见主人到来,昂首轻鸣。独孤凡上前解开缰绳,翻身上驴,蹄声得得,直奔城西。

青天白日之下,独孤凡不便施展轻功飞檐走壁,骑驴反而更为迅捷。他一路穿街过巷,柳絮飘飞,槐花落肩,夏风拂面而不暖人心。

未几,独孤凡重临皇家寺院,古刹巍峨,飞檐挑角,钟声悠远。独孤凡翻墙入内,暗自仔细查探,竟无人提及永宁公主之名。遂不再逗留,转身策驴奔赴鹤阳楼。

鹤阳楼高踞城东,四层飞阁凌空,朱栏画栋,气势恢宏。几日前一场血战于此爆发,虽未损根基,却廊柱残痕犹在,阶前血渍隐约可见。坊间传言纷起,皆言当日之战,因洪太师之子洪天文率兵围捕一名江洋大盗——独孤凡。此人据称来自云州,假冒捕快身份,实为杀人如麻之凶徒,受幕后主使潜入中州,图谋不轨。

一时间,谣言绘声绘色,真假难辨。是以天子震怒,遂下赐婚之旨,表面联姻,实则遣使问罪。而那赐婚使臣,正是洪太师本人。

此刻鹤阳楼二楼宾客满座,江湖豪客齐聚,谈笑间夹杂朝政评议,无所顾忌。此地向来为言论自由之所,无论贩夫走卒、江湖草莽,乃至达官显贵,皆喜聚于此,纵论天下。

“此事明摆着是洪太师一手操控!否则天子怎会委以赐婚重任?”一人拍案而言,语气愤愤不平。

“他早视永宁公主一脉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如今借联姻之名行逼迫之实,用心险恶!”

“可怜永宁公主,将嫁往云州那等穷山恶水之地,匪患猖獗,国势衰微,仅靠一个飞仙阁支撑局面。若无此阁,洪太师凭一人之力,便可踏平全境!”

“你们说的都轻了!真正蹊跷的是那个所谓的金刀神捕独孤凡!堂堂云州衙役,竟敢在中州南郡天子脚下杀人放火?这事如果属实,两国交兵只在旦夕!”

众多群雄议论纷纷,慷慨激昂。永宁公主素有贤名,虽深居简出,但在民间口碑极佳,从不恃权凌民。更令人铭记者,乃其姐昭阳公主曾怒斩洪天赐,为民除害,威名远播。

独孤凡混迹人群,择一僻静角落落座,点了几样小菜,一壶浊酒,自斟自饮。他如今衣着寻常,未施易容,竟无人识破其真实身份。但谁又能想到,两日前被围杀的“凶犯”,竟敢重返是非之地?

独孤凡正倾听间,忽有一红衣女子缓步而来,头戴斗笠,垂纱掩面,身形矫健,落座于独孤凡对面。

独孤凡心头微凛,凝神细观:但见她眉目如画,秀发如瀑,神情冷峻,周身透出一股凛冽江湖气,却不识其来历。

“别说话,带我去见长公主。”女子压低嗓音,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谁?”独孤凡不动声色,端起酒杯轻啜一口,眸光微闪。

“少问废话!此处人多嘴杂,岂能泄露身份?”女子语气焦躁,似有急务在身。

“跟我来。”独孤凡略一思忖,起身离席。

女子紧随其后,压低斗笠,隐匿行踪。待下楼出门,独孤凡牵驴而行,径出西城。行至城外不远处小湖畔,此地杨柳依依,碧波荡漾,远处青山如黛,近处芦苇摇曳。他驻足回身,目光如电,直视红衣女子,冷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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