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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al Supreme

Chapter 9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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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Martial Supre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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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陵塔顶,云雾翻涌,月华如练,洒落于青瓦飞檐之间。夜风穿廊,呜咽似箫,吹得塔角铜铃轻响,恍若幽魂低语。密室之内,四壁空寂,唯余几盏长明灯摇曳不定,光影斑驳,映在石墙上如鬼魅舞动。

忽而,一阵怪异之声自虚无中传来——铛……铛……铛……

这声如锈铁相击,沉闷而诡谲,断续之间,似有节律,又似无端突起。昭阳公主眉峰微蹙,眸光一凝,素手轻抬,握紧秋霜剑,脚下莲步轻移,回身扫视周遭。她身姿挺秀,衣袂未扬,却已气机暗敛,周身杀意隐伏,宛若寒梅立雪,冷艳不可近。

那声音再起,距楼梯口不过数丈,然而,此次听来竟似自地底深处透出!

“在脚下?”昭阳公主低声自语,清音如碎玉投冰。她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纵然此塔诡异,似藏秘无数,亦不改其胆魄。昭阳公主屏息静气,足尖点地,身形如松立渊,目光缓缓垂落,终定于一块青砖之上。其色黯淡,四角微裂,与旁砖无异,但其下隐隐有气机流转,如脉搏跳动。

“有暗格!”昭阳公主话音方落,已屈膝半蹲,秋霜剑轻拔三寸,寒光乍现,映得她眉目如画,冷峻生辉。可是,她未及挥剑,只听“咔嚓”一声暴响,那青砖猛然隆起,碎石迸裂,尘土飞扬,似有巨力自下冲破青砖。昭阳公主反应迅疾,旋身退步,剑锋划圆,真气鼓荡,瞬息间剑花纷飞,化作一道气旋剑盾,护住周身。

只听得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碎石如雨落下,尽数被剑气震散。烟尘渐息,地面赫然现出一方四尺见方的暗格,幽深莫测,内里黑沉沉一片。

就在此刻——一点碧光自暗格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一颗珠子,大如蛋黄,形状浑圆,通体碧绿,表面却遍布细小麻坑,宛如人脸上布满瘢痕,诡异非常。这珠子光泽黯淡,却似含灵性,飘然而出,在空中略一盘旋,竟直朝密室中央石阶上昏迷的独孤凡飞去。

独孤凡卧于石台之上,气息微弱,浑身热汗蒸蒸,虽有九九归元功自行运转,重续筋脉,却因伤势极重,仍需漫长时间方可康复痊愈。

这时,那碧珠悬停其胸前三尺,徐徐绕行一周,仿佛验骨辨魂,而后轻轻落下,无声无息地贴于胸口衣襟之上。

刹那之间,奇变陡生!

珠子倏然游走于独孤凡周身经络之间,所过之处,血迹尽吸,伤口结痂如春泥覆芽,皮肉重生若草木逢霖。更奇者,珠表麻坑渐次剥落,如蜕壳新生,露出内里晶莹剔透之质,碧光流转,灿若星辰,耀目难睁。

密室之内徒然变得灵气氤氲,自珠心喷薄而出,凝成一道弧形光幕,将独孤凡全身笼罩其中。光中似有龙吟凤鸣之音,隐约可闻,但又实则无声,唯有心神敏锐者方可感知。

独孤凡体内滚热依旧,此时,其筋脉骨骼重续之速倍增,真元绵延不绝,如江河归海,奔流不息。

同一时,他脸上的易容之术悄然失效——先是右脸黑胎隐去,继而颊边黑痣消融,最后那蜡黄肤色褪尽,转为白皙如玉,眉宇英挺,唇若涂朱,竟显出本来的俊逸非凡面容,气度凛然,不染尘俗。

昭阳公主立于侧畔,目睹一切,心潮起伏,眸光闪动,终是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用了易容术!”她又忍不住凝望着那颗碧珠,喃喃低语:“忠诚热血,三年化碧……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碧血珠’?”

昭阳公主虽非博闻强识之士,却是出身皇族,自幼聆听先祖遗事。昔年圣皇楚天烈,位列天下十大高手之一,修为臻至天阶大乘期,全赖奇遇偶得而来的异宝碧血珠,方能在修炼武学的路途上扫除壁障,超越常人,后又以武立国,威震中州。

传闻碧血珠初现时邪气冲天,得之者三代蒙祸,心智沦丧,逐沦为嗜血嗜杀之傀儡。直至百年前,有一忠义之士,以赤诚之热血浸润此珠三年,终化邪归正,珠内碧血流转,灵性充盈,遂名“碧血珠”。

此物奇效非凡,妙用无穷,可助人修炼,聚灵入体,化为纯正内力。楚天烈机缘巧合得此珠辅助,三十年间连破瓶颈,终达天阶巅峰。然而,其后修为停滞不前,五十岁便禅位退隐,留下谶言:十年不出,则死;十年再现,或将踏破仙关,成就不朽。届时中州王朝铁桶江山无人可以撼动!

昭阳公主默算年岁,圣皇失踪已逾二十载,而今碧血珠重现圣陵塔顶,足证楚天烈曾于此处闭关潜修。怎料如今人踪杳然,不知所往。

“是陨落了?还是……已入仙途?”昭阳公主心中思量,神色复杂。又念及永宁公主执意命她携独孤凡避居塔顶,其意昭然——若有危难,或可得圣皇庇佑。如此看来,楚天烈或许尚在人间,可惜缘悭一面。彼时楚天烈隐退之年,她尚在襁褓,未曾得见。想必永宁公主,似与其渊源颇深。

念及此处,昭阳公主心头释然。眼下最幸之事,乃独孤凡得碧血珠相助,性命无忧。只是她仍不解:此珠灵性通玄,为何只对独孤凡生出感应?

昭阳公主思绪翻涌,默默守在石台边两天两夜,耐心等待奇迹发生。

却说独孤凡体内,九九归元功持续运转,本需耗尽毕生功力方可复原,却因得碧血珠源源供给灵气,真元不断补充,生生不息,使筋脉飞速重续,仅用两日时间,便奇迹般的沉疴尽去,神魂归位。

忽地,他双目一睁,灵台清明,四肢舒展,如龙醒深渊,猛地坐起。碧血珠应势滑落,静静卧于掌心,光芒虽敛,却质地温润,内里碧流隐隐,似有生命律动。

独孤凡茫然四顾,低头望珠,心头蓦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仿佛故友重逢,血脉相连。

“这是碧血珠!”昭阳公主轻启朱唇,声如清筝击玉。

“什么?”独孤凡惊愕回首,目光触及那红纱遮面的白衣女子,心头微颤。虽是初见,但其声早已熟稔——忆起初临南郡那晚,曾在栖云阁客栈与一位红粉佳人隔窗对话,只因那位女子疑他为邪道中人,言语犀利却不失风骨……

“原来……是你!”他淡然一笑,翻身下石台,抱拳深揖,“姑娘,在下独孤凡。”

“我知你是独孤凡,不必多礼。”昭阳公主见他面色红润,气息稳健,已然痊愈,眼角微漾喜意,语气稍缓,“你如今既醒,可否告知鹤阳楼那日发生之事?”

“我昏迷了几日?”独孤凡反问。

“两日两夜。那天我到时,你已筋脉俱断,几近废人。”昭阳公主声调清冷如冰泉,却不掩其柔美。

“此事说来惭愧。”独孤凡低头叹道:“我来中州南郡是为破案缉凶,但是身在异国,恐生误会,于是想起曾与洪太师有过一面之缘,若得他相助,连环命案或可早日破获,岂料凶手竟是其子洪天武。洪太师为掩子罪,竟在只言片语间设下毒计,欲将我推入死地,成为替罪羔羊!”

独孤凡娓娓道来,语气平静,却字字含愤。那一日初入太师府,不过片刻交谈,对方便已布下杀局,心思之狠辣阴险,手段之恶毒卑鄙,简直令人发指。若非昭阳公主及时相救,他早已命丧黄泉,且会背负不白之冤,引发两国纷争,后果不堪设想。

昭阳公主静听不语,红纱轻拂,眸光幽深,良久方道:“洪太师城府极深。五年前,他曾为除我,闭门谢客,不动声色,逼得天子亲裁公案。”

“此话怎讲?”独孤凡不解,心中暗自揣测昭阳公主是何来历?。

昭阳公主轻叹一声,似有千钧压心:“实不相瞒,那时我还是长公主昭阳。因洪天赐横行霸道,残害百姓,我在皇家寺院佛殿前一剑将其斩杀。此事朝野震动,天子难决,最终赐我白绫、毒酒、婚书三选一……”语至此处,她仰望穹顶,目光迷离,似穿越岁月烟尘。

“原来……你是昭阳公主!”独孤凡震惊,几乎跪拜。

“曾经是。”昭阳公主冷冷道,“如今我只是江湖孤女,与皇室再无瓜葛。”

“多谢……昭阳公主救命之恩。”独孤凡再度躬身,诚意拳拳。

“你我有缘相识,乃命中注定,何须言谢?此地正是皇家寺院,虽暂时安全,但仍不宜久留。你收好碧血珠,此宝妙用无穷,切勿遗失。至于你我……也该分道扬镳了。”她语气微顿,眸光微闪,似有不舍。

独孤凡凝视手中宝珠,忽展一笑,双手奉上:“此物贵重,愿赠公主,以报再生之德。”

“我不要。”昭阳公主严词拒绝,“它属于你。”话音稍顿,又轻声道:“我要回栖云阁客栈了,你呢?”此言语虽淡,却见她眉梢眼角却藏一丝不舍。可她与永宁公主分别已有两日,至今音信杳然,难免心忧如焚,又不知从何寻起。

独孤凡沉吟片刻,低头凝视掌中宝珠,唇角微扬,双手捧上:“公主殿下,此物太过贵重,为报大恩,恳请收下,以助修行。”独孤凡心志澄明,深知贪念最损道基。纵闻碧血珠之奇,亦不愿私藏,愿以宝酬恩。

“别客气了。它只属你所有。”昭阳公主断然拒绝,旋即语气微转,“罢了,不说这些。江湖路远,他日有缘再见。”话音落地,似有意无意,留下一线余韵。

“既然公主不肯收,那便暂由我保管。”独孤凡收珠入怀,拾起金刀,又笑道:“南郡一行,方知人心之险。公主既有要事在身,独孤凡愿结伴同行,效犬马之劳。”

“叫我昭阳即可。”昭阳公主回首浅语,眸光微动,“我说过,我不是公主了。走吧,我正需一人相助,共寻皇妹永宁。”言罢,手持秋霜剑,转身步入阶梯幽影之中。晨风拂纱,身影翩然,如月下仙子踏云而去。

独孤凡望着她的背影,终未改口称呼,于是握紧金刀,默默相随,踏上未知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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