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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al Supreme

Chapter 6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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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Martial Supre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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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皇室,共有十四位皇子,二位公主。六皇子楚桓,长公主昭阳,小公主永宁,皆出皇后林氏之腹。

然而,当朝天子颇为重男轻女,自昭阳公主离宫而去,天子心有怒气,逐冷落皇后林氏。夫妻之间名存实亡,形同陌路。至于幼女永宁亦受牵连,数载以来,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如今,天子动起联姻之念,欲将永宁公主远嫁云州皇族太子,永结秦晋之好,固两国之盟,却是旨意未下,风声已动,朝野侧目。

永宁公主性婉而慧,心若春水,善抚琴、工丹青,通诗书,晓音律。年方二九,玉貌琼姿,倾城绝世,但深居宫禁,少涉尘寰,唯每岁春秋,必亲往皇家寺院敬香礼佛,阅经参禅,似与佛门有夙缘。

而所居之处永宁宫,乃皇城之内最简朴者。无宫娥成群,无内侍环伺,亦无禁军守卫。唯有四名近卫贴身随护,皆当世奇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为首者大风剑派关门弟子之一,剑秋,剑法凌厉,气概英飒,可惜已在今日惨死于鹤阳楼下,魂断寒阶。

余下三人分断魂手林红莲,落月刀甘常玉,凤舞箭赵安明,皆江湖成名已久之侠女。自公主十四岁始,便誓死相随,寸步不离。既护其安危,亦理其起居,表面是主仆之名,实则深藏姐妹之情。

这日午后,天光晴朗,浮云如絮,随风游走于碧空之间。昭阳公主悄然回皇宫探望皇后和永宁公主,母女三人久别重逢,执手相看,泪眼朦胧。却因时间紧迫,语未尽而别期至,终是依依作别。

事后,永宁公主独返寝宫,斜阳映窗,影长而孤。一想到自己及不日之内即将远嫁云州,此去千山万水,恐再难归故土,不禁愁绪如织,郁结于心,深知此乃帝王家女之宿命,无可违逆,不免心中凄然,难以自抑。

所幸千里之外,尚有亲人在彼——一为飞仙阁阁主楚天姬,是当今隐世高人,飘然物外;一为胞姐昭阳,情深义重,刚毅果决,早已拜入飞仙阁门下。适才聚首之际,昭阳公主已答应皇后之托,允诺暂驻南郡数日,亲送皇妹出嫁,一路照拂,以慰离忧。

永宁公主念及此处,心稍宽慰,遂轻移莲步,来到御花园凉亭。亭畔垂柳依依,池水澄澈,晚风拂面,荷香暗度。她端坐锦茵,素手调弦,七弦古琴置于石桌之上,指下流出幽幽清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林红莲、甘常玉、赵安明静立亭外,神色凝重。她们深知公主心事重重,不愿远嫁,却又无力劝解,唯有默默守护。

片刻,琴声初起,尚带温婉,继而渐转低回,似有千般委屈、万种无奈藏于其中。忽闻“铮”然一声,一根琴弦猝然崩断,余音戛然而止。

永宁公主神色微怔,眸光微闪,指尖停驻,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漠然,继而拉过断弦重续。

三护卫却在此时齐齐警觉,目光如电扫视四方,手中兵刃悄然握紧——林红莲掌心隐现赤芒,甘常玉短刀半出鞘,赵安明弓已挽半。

“永宁公主有心事?这琴声听来,哀怨颇深!”一道阴冷笑语突兀响起,自花影深处踱出一人,身披宽大黑色披风,兜帽遮去左脸,隐于暗影之中;右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斜扬,似笑非笑,双目幽深如渊,邪光流转,来人正是洪天武!

“大胆狂徒!永宁宫乃皇家禁地,岂容你等宵小擅闯!”林红莲怒喝一声,身形如电,掌风呼啸,直取洪天武面门。

洪天武冷笑,足尖轻点,身形如烟后退丈许,避之若闲。他目光睥睨,视林红莲如蝼蚁,十招之内,必取其命。

林红莲话音未落,甘常玉已然杀至。落月刀出鞘,寒光乍现,刀势如新月初升,清冷锋利,横斩竖劈,连环三式——“月破苍茫”、“影坠千江”、“寒潮倒卷”,刀光连绵不绝,杀机凛冽。

然而,洪天武身法诡异,如鬼魅穿林,似轻烟绕柱,甘常玉刀锋所向,尽皆落空。他竟似有意戏耍,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令人捉摸难测。

倏忽之间,凉亭之内弓弦轻响。赵安明挽弓如满月,三箭齐发!金翎破空,风声刺耳,三支箭分三路疾射而出:中箭直取洪天武咽喉,左箭斜袭肋下,右箭弧线最大,绕行半圈,悄无声息逼向后脑!

洪天武瞳孔骤缩,腾身跃起,使出“腾空一字马”,腰身扭曲,头颈偏斜,堪堪避过中左两箭。唯右箭擦其右耳而过,斗篷边缘被劲风撕裂,猎猎作响。

而那支箭余势未竭,竟折返而来,直射赵安明胸前!

赵安明面色不变,左手迅速搭上第四支箭,弓开如满月,箭出似流星,迎着来箭射去!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两箭空中相撞,针锋相对,毫厘不差,双双坠地。

顷刻间,三人合围之势已成。林红莲掌影翻飞,施展出“修罗断魂掌”,掌风如潮,层层叠叠;甘常玉刀光如练,步步紧逼;赵安明弓不离手,箭如雨落,封锁四方退路,将洪天武困于核心。掌风、刀光、箭雨交织成网,攻势如潮,密不透风。虽未能伤洪天武分毫,却逼得他连连闪避,隐隐有被压制之势。

而凉亭之中,永宁公主重续琴弦,仍端坐抚琴,素手轻拨,琴音未绝。纵使四周杀机四伏,打斗激烈,她却神色安然,宛如置身事外,淡然如画中仙子。

中州皇室老少皆知,永宁公主自幼体弱多病,十三岁前常年卧榻,御医束手,药石无效。后得燕州异人指点,辅以灵药调理,方渐康复。

曾几何时,中州先祖有训:皇族女眷,不得习练祖传武功,以防神功绝技外泄。

但昭阳公主是个例外,其所修功法源自飞仙阁,非中州武学。而且,她早年愤而离宫,先是漂泊江湖,后又远走云州异国,拜入楚天姬门下,早已与中州皇室界限分明。

至于永宁公主,一生唯爱琴画诗书,偶入寺院礼佛读经,从未涉足武道。正因如此,她对身边四大护卫信赖至极。如今虽仅存三人,却琴声依旧悠扬,环绕御园,与刀光剑影交相辉映,竟成一幅奇景。

说时迟,那时快,“啪!啪!”两声脆响,洪天武终于出手!

双手化爪如钩,迅疾无比,先击甘常玉刀身中央,巨力震荡,令其虎口发麻,踉跄后退;旋即反手一抓,与林红莲掌力硬撼,只听“噗”一声闷响,林红莲双臂剧震,倒退七八步,掌心破裂,鲜血淋漓。

紧接着,赵安明一箭射来,洪天武纵身跃起,右脚凌空一踢,精准无比将箭踢飞,箭矢盘旋半空,终落地十余丈外。

但见洪天武人犹在空中,攻势不止,身形如鹰隼展翅,划出一道弧线,自赵安明头顶掠过,居高临下,右手凝聚黑气,化为一只漆黑鬼爪,有质无形,挟雷霆之势,直取凉亭中抚琴的永宁公主天灵盖!

“幽冥鬼爪!”

林红莲、甘常玉、赵安明齐声惊呼,声音颤抖,满脸骇然!

那鬼爪破空而下,发出凄厉鬼啼之声,宛如九幽召唤,眨眼已至公主头顶三尺!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

轰……一声沉闷巨响,仿佛虚空炸裂。那鬼爪竟如触坚壁,猛然溃散,化为乌有,似泥牛入海,消弭无形。

与此同时,半空中尚未落地的洪天武突然发出凄厉惨叫,如遭雷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连退十余步,立足未稳,又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前衣袍赫然裂开一道四寸余长的伤口,前后贯通,血雾喷溅!

洪天武强撑身躯,面目狰狞,怒视凉亭中安然抚琴的永宁公主,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与惊惧,暗暗咬牙切齿,终不敢再留,腾身一跃,遁入暮色,消失无踪。

此战,洪天武元气大伤,几近陨命。

林红莲三人欲追,却见永宁轻启朱唇,柔声道:“不要追。”

永宁公主声音轻细,却如纶音入耳,不容违逆。

甘常玉奔入亭中,喘息未定,颤声问道:“公主,刚才……”

“刚才怎么了?”永宁抬眸,明眸善睐,神情恬淡,仿佛方才生死一线从未发生。

三人对视,心中惊涛骇浪。那幽冥鬼爪乃邪派绝学,煞气凝形,中者必死。可偏偏在公主头顶三尺之处,被一股无形之力化解,更有一道反震真气,穿透洪天武胸膛——此等内功修为,已入灵阶中后期境界,非人力所能及。

反观永宁公主指下琴音,未停片刻,分明是以琴声化气,借音律凝神,以无形御有形!

“不必多问,我无恙。”永宁浅笑嫣然,容色如玉,风姿动人。

三人默然,不敢再言。一则敬畏,二则心悸——洪天武之强,已令她们束手无策;若再追问公主秘技,恐惹不悦,且恐牵出更深之谜。

据传,幽冥鬼爪,乃邪派巅峰武学“鬼影神功”第二重境界。此功共分三重:初则爪如钢钩,无坚不摧;次则煞气凝形,隔空取命;三则鬼爪无形,万法皆破。创此功之人更是惊世骇俗之辈,乃幽州通冥教之祖“轮回鬼圣”,是赫赫有名的四鬼之师。

洪天武为修炼此功,容貌尽毁,面目狰狞,欲复原貌,唯有吞噬女子精元,方可有望重生。

此时,夕阳西沉,暮霭沉沉,天边残霞如血。

忽闻急促脚步声传来,昭阳公主去而复返,怀中搀扶一人,衣衫染血,气息微弱——正是独孤凡。

“永宁,快救他!”昭阳公主声带焦灼,心急如焚。

自此,两个本无交集之人,在中州南郡天子脚下,因一场劫难相遇,结下一段不解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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