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杨风没有直接去临江楼。
他提前了大半个时辰到码头附近，沿著周围几条街慢慢走了一圈。临江楼前面是热闹街面，侧边有条窄巷能通后厨，另一头又能绕回码头主路。真要出事，至少不是只有一条路能走。
刘二也没靠得太近，只在附近晃了一趟，顺口带来几句普通消息。
「杜大鹏已经到了。海沙派的人没全进去，外面附近还有两个，码头姓高那边的人也有人晃。」
杨风点点头，又问：「弓呢？出口有人堵吗？」
「没看见弓，后厨那条巷子也没堵。」
「行。」
杨风看了一眼临江楼二楼的窗户。
「喝个茶而已，搞得跟踩点抢银行一样。」
嘴上吐槽，他脚下却没急。
四把飞刀里两把放在容易取用的位置，另外两把藏好。***17则作最后底牌，不到真要命的时候不碰。
他把顺序想得很清楚。
先谈。真翻脸，就用念力飞刀拉开机会。能走就走，真到了飞刀都压不住的程度，再考虑枪。
确认完，杨风才进临江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杜大鹏已经在等。
三十多岁，肩背宽厚，手掌和虎口都有长年练刀留下的茧。身边只跟著一名年轻弟子，腰间挂刀，从杨风上楼开始便一直盯著他。
杜大鹏倒是先笑了笑。
「杨公子，请坐。」
「杜兄客气。」
杨风拉开椅子坐下，视线自然扫过桌面、窗户和楼梯口，最后才落回杜大鹏脸上。
茶上来后，两人先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场面话。
杜大鹏很快把话题转到飞刀。
「杨公子那几把暗器，钢材确实少见。」
杨风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杜大鹏从旁边取出一样东西，放到桌上。
黑色一体式刀身。
正是先前丢掉的第五把Caldie飞刀。
杨风眼神微微一沉，脸上却没变化。
杜大鹏道：「东西转了几手，有人拿去给铁匠看过，都说钢好、硬，做工也古怪。我就有些好奇，这是哪位师傅打的？」
“海外。”
“在哪里？”
杨风笑了一下。
「杜兄今天问题不少。」
杜大鹏也没恼，只把飞刀往桌中央推了半寸。
「五两一把。杨公子若还有，我可以都收。」
五两银子买一把刀，对普通兵器已经不算低。
杨风却连考虑都没有。
上次一张人民币就差点让人顺著来源往下问。这几把刀比钞票更扎眼，真大量卖出去，等于自己往外撒线索。
「不卖。」
旁边那名年轻弟子皱起眉。
「杜师兄肯出五两，是给你面子。」
杨风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年轻，你理解一下。」
那弟子一愣，脸色顿时难看。
杜大鹏抬手把人压住，没有让他继续说。
既然杨公子不愿意，买卖自然不能强求。」
话是这么说，那把飞刀却仍放在杜大鹏手边，并没有推回来。
杨风看了两秒。
「我的东西，就先拿回来了。」
杜大鹏还没反应过来，桌上的黑色飞刀忽然轻轻一震。
下一刻，刀身自行滑动，越过桌面，随即腾空而起。
年轻弟子猛地按住刀柄。
杜大鹏的瞳孔也缩了一下。
黑色飞刀在半空划过一段短短的弧线，稳稳落入杨风掌心。
整个过程，杨风连手都没伸出去。
他握住失而复得的飞刀，低头看了一眼。
「杜兄，谢了。」
桌边一下安静了。
在杜大鹏眼里，这显然不可能是普通暗器手法。隔著桌子控刀，既看不出丝线，也看不到出手动作，只能往某种奇门内功、隔空劲力上想。
原本还带著几分试探意味的气氛，悄悄变了。
杜大鹏重新打量杨风。
「杨公子师承不凡。」
「混饭吃。」
杨风把飞刀收好，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杜大鹏也没再追著问兵器来历，后面的茶反倒喝得客气许多。
临走时，他笑道：「今日算是认识了。茶不错，以后有机会再喝。」
杨风站起来。
「看情况。」
出了临江楼，他没有直接回家。
先往码头主路走，再转进白天看过的巷子，绕了两次之后又在人多的地方停了一阵。
第三次转弯时，杨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后面有人。
距离保持得不近，也没有急著追上来，但连续几条街都能撞见同一个影子，就不可能只是顺路。
杨风没有回头，脚步仍旧正常。
“行。”
“那就看看，谁先把谁看明白。”
作者寄语: